饒是鍾子期的皮厚,也受不了他一跤一跤的重重摔在地上。
就連那幾條魚也被摔得直翻白眼,再加上缺水,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廖戈這是鐵了心要找到伯牙,胳膊腿上被劃傷出血也顧不上,一股腦地往目標前行。
然而當他進入深林之後,遮天的大樹將太陽擋住,只憑斑駁的樹影中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東南……東南在哪?
他有些傻眼地轉了兩圈,突然發現自己迷路了。
嗯,迷路了。
——迷路泥煤啊!!!
這麼關鍵的時刻居然找不到方向!一個大男人彈琴就不能找個開闊一點的地方嗎!
廖戈站在高處眺望了一下,看到一處還算樹林稀疏的地方,忙不迭地小跑過去。
他先找對方向,然後再……
等等,太陽呢?太——陽——呢?!
方才還算晴朗的天空早已被烏雲遮蓋,黑壓壓的一片中根本分不清太陽的方位在哪裡。樹林中逐漸起了風,只見天空中突然划過一道亮光,接著驚雷的悶響聲大作,仿佛將整個山林都震得搖晃了幾下。
「轟隆隆——」
廖戈仰望著這山雨欲來的恐怖天氣,嚇得臉都白了。
首先,他找不到方向,沒法下山。
其次,他身處山頂,有遭雷劈的危險。
最後,他的周圍都是樹,沒被雷劈上說不定也會被掉下來的樹枝砸死,或者是在火災中活活燒死。
橫看豎看,逃不過一個「死」字。
這種情況越是胡思亂想越容易陷入恐慌之中。廖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看天色,又觀察了一下來時的路,當機立斷就決定了繼續往下走的方向。
不管了,先走再說,總比在原地等死強!
他將磨得快要掉了的草鞋重新綁好,大跨步地向新的方向衝過去。
天色逐漸變暗,林間的風越刮越大,還傳來不知名動物的悽厲嚎叫,使廖戈的辨識度增加了困難。
豆大的雨點不留情地砸在身上,一點都沒有春雨的輕柔。
他被凍得直打哆嗦,指甲蓋都不知翹翻了幾個,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傷。
伯牙啊伯牙,你快出來啊……
上天似乎聽到了他的請求,就在廖戈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琴聲的錚鳴。
——琴聲?!
他一愣,隨即狂喜地立在原地,豎起耳朵聽琴聲的來源。
初起只是幾縷飄忽的琴聲,悠揚而清幽。停歇幾秒後,猛地金石之聲大作,一時間剛勁激越的錚錚響聲仿佛要壓過這磅礴大雨,氣勢如虹。
廖戈原本是想尋找聲音的來源,此時此刻卻在雨中聽呆了。直到琴聲稍歇,似乎要告一段落,他才從恍惚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