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西本來想拒絕拿他的名字當一條流浪狗的名字,更何況是姓。但當他看到威克漢姆蔚藍的眼眸中滿是溫柔,就連平日有些粗魯笨拙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傷害到這條笨狗。他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沉默著蹲下來。
「你要不要試一試?」
「不。」他嫌棄地望了一眼髒兮兮的土狗,毫不猶豫地拒絕。
「那好吧。達西,你可要好好吃飯啊!」
「……」
一旁的某人瞬間後悔自己答應的過於輕率,他狠狠瞪了一眼餵得開心的夥伴,暗暗生著悶氣。
威克漢姆一點自覺都無,反而和「達西」玩得正開心。
從那之後,他們兩人就一起養著「達西」,說是一起,只不過是威克漢姆在餵養的時候,達西偶爾遠程圍觀。他向來潔癖嚴重,更不喜這種看起來一點智商都沒有的狗,關鍵名字還和他一樣。
他們都以為那條狗能一直養大,直到送終。
然而,可悲的是,他們的友情卻終結於一條不起眼的狗。
達西在學習如何使用獵.槍的時候,一開始總會偏靶,打到很遠的地方。好在教師是個很耐心的人,他一步步教導,達西也逐漸掌握技巧——
「砰!」
「太好了,快看看你射中了什麼?」
達西放下槍,按捺住心中的愉悅表面上還是沉穩自如,只是有些倉促的步伐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
當他穿過草叢之後,眼前的一幕令達西驚呆了。地上躺著那條叫做「達西」的小狗,它的雙眼緊閉,周圍已經漫延成一片血泊,分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當威克漢姆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面臨他的就是達西蒼白的面孔,和一個鼓起的小墳包。
他沉默一會,沒有問達西,也沒有責怪什麼。奇怪的是,自從那件意外之後,兩人的中間像是有一層隔膜,誰也不敢越過。威克漢姆第一次執拗到不願開口,因為達西的高傲他隱隱感到難堪。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談話的機會幾乎寥寥無幾。
時間是殘酷的,它帶走了兩人曾經純真的友誼,也讓那片墳包上逐漸長滿了野草,最終變為真正的不起眼的荒地。
誰都忘記了那片地方。
再後來,他們兩個人都變了。威克漢姆應該是從那之後就認清了自己的地位,管家是僕人,管家的兒子就是僕人的兒子,不論這家的主人有多麼喜歡他。於是他和一堆「同階級」的人混跡在一起,生活越發放蕩不堪。
達西從一開始的欲言又止,到某一天,他似乎真的開始厭惡起威克漢姆。這令他感到驚慌,慢慢地,不由越發沉默。
當時間的塵土再一次將過去掩埋,他也回憶不起自己的童年是什麼樣子了。除了很多的書,很多的課程,其餘被塵封在心底的角落,永遠都不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