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們在路上狂奔,根本沒有在乎別人的性命,我憑什麼要客氣?」
俄狄浦斯不甘下風和他對峙,面對一個久居高位的王者,他半點膽怯都無,凌厲的眼神反而使兩個僕人嚇得半死。
血緣真是個強有力的證據,相對而立的兩人皆是一臉憤怒的表情,他們同樣英俊的輪廓,同樣氣盛的姿態,簡直像是在照一面叫做歲月的鏡子。
「傲慢的小子!你會得到應有的教訓!」
這句話戳中了俄狄浦斯的痛處,他的眼神一冷,聲音帶著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氣:「命運之神已經對我夠不公平了,我想,他還沒有時間再來教訓我!」
「那就讓我來教訓你!」
老國王的話音剛落,兩個僕人像是得到了命令,拿起武器就衝上去。
俄狄浦斯三下五除二,僅憑赤手空拳就將兩人打倒在地,他像一頭憤怒的獅子,盯著拉伊俄斯:「快將你最後的武器亮出來和我決鬥吧!」
「你!你……」
拉伊俄斯見勢不對,拋下一切扭頭就跑,兩個僕人也連滾帶爬地跟上去逃命。
廖戈注意到俄狄浦斯看樣子要放過對方,立即添油加火:「他們似乎還有同伴,如此傲慢無禮的男人,逃走之後一定會找你的麻煩。」
話點到為止,他並沒有說要滅口,聰穎的俄狄浦斯頓悟,陰沉著臉追了上去。
很快,遠遠聽到幾聲慘叫後,俄狄浦斯的身影越來越近。他棕色的鬈髮被夕陽鍍上一層火紅的顏色,和那雙還餘留著幾分殘酷的眼眸一樣仿佛在炙熱的燃燒。
廖戈和他對視,恍然發覺這個青年已然逐漸成為一個成熟的決策者。
「走吧。」
廖戈的眼眸低垂,將細長的手指收攏在寬大的口袋裡。
兩人一路上沉默不語,只能聽到俄狄浦斯過於沉重的步伐,和他像野獸一樣粗重的呼吸。
半晌,他突然開口問:「尊貴的赫爾墨斯,在逃離宿命之前,您會一直陪伴著我嗎?」
「是的。」廖戈毫不猶豫地回答。
直到厄運降臨在頭上,留下悔恨絕望的淚水之後,他就會欣然告別。
……
兩人在慢慢熟悉後,話也開始變多了。其實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是俄狄浦斯在自顧自的說,廖戈則是靜靜聽他的話。
好在俄狄浦斯自小接受的是王室的教育,他有卓越的見識和淵博的知識,談吐大方而詼諧,廖戈不知不覺中聽到了不少有意思的風土人情和傳說故事。
為了避免露餡,他乾脆保持著一個神祗應有的矜持,基本上一言不發,偶爾會嗯一聲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