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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又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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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仓皇地扫过对面那排黑黢黢的仓库,维尔纳随口提过,那里从前是某个布料商的货栈,空置多年,玻璃窗大多被撬走了,只剩下一个个空洞洞的窗框。

但其中一扇,二楼的,是完整的。

不仅完整,还擦得太干净了,像一块漆黑的,微微反着光的镜子。而就在那块镜子中央,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大衣的男人静静立在窗前。指间夹着猩红的光,该是香烟,那红光明灭闪烁,像一只眨动着的眼睛。

他在看着她,又或者说,是在绵长地瞧着她和约翰即将离开的方向。

距离太远了,天也黑,她辨不出面容来,但那轮廓,那副懒洋洋的站姿,那种仿佛置身丝绒包厢里,居高临下欣赏一场专属舞台剧的悠闲态度——

心脏停跳了整整一拍。

像他,像巴黎那些“偶遇”的午后,他嘴角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小女士,又见面了”;也像他带着伊藤的尸检报告坐在面前,目光像游标卡尺般测量着她每一寸表情,让她从指尖凉到心底。

真的有人在看。

那是种被天敌锁定的感觉,像狐狸蛰伏在兔子洞之外。

“文医生?”约翰察觉到她的异常,身体本能侧过来,像一扇铁门挡在她和未知之间。

女孩僵硬地指过去:“那、那里……”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刚才有个人……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

男人浑身立时绷紧了,他按住枪套,军人特有的警觉如冷刃般从眼底划过,迅速看向仓库二楼。

那里空无一人的,只有一块玻璃,映着铅灰色天空中最后几缕暗紫霞光。

风吹过院子,枯枝上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

“什么样的人?”男人沉声问。

俞琬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那块玻璃。真的有人吗?还是我已经被那个噩梦追得太紧了,紧到连光影的作用,都能凭空勾勒出君舍的轮廓了?

“我……”她张了张嘴,半晌,脑袋又无力地垂下来。“也许是我看错了。”

她试图笑一下安慰自己,可嘴角刚扬起来,跌落回去。

但如果真是君舍呢,如果他真来荷兰了呢?这几乎称得上荒诞的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浸透四肢百骸去。

为什么,他又发现什么了?所以不惜千里迢迢来到这看着她?

这一刻,她发现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

这个周四的下午,君舍确实有公务在身。

红十字会隔壁街区的市政厅,叁间审讯室,六名公务员,准确说是六只吓破胆的荷兰鼹鼠。抵抗组织给他们钱,他们提供干净的身份证明和食品配给券。直白、老套、毫无想象力。

审讯过程乏善可陈。那些荷兰人要么涕泗横流地求饶,要么装傻充愣。君舍用了点“小手段”,并非肉体上的,他想开更喜欢心理压迫的艺术,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口供,哭着喊出来的。

无趣,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小时四十分钟结束。

走出市政厅时,河风送来面包房的焦糖香气,甜腻得令人皱眉。

“回官邸吗,上校?”司机躬身拉开车门。

君舍看了眼手表,灰蒙蒙的天空压着皱巴巴的屋顶,也压着一排排营养不良的梧桐树,像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手术室里,握着那些寒酸的器械,从死神指甲缝里抠人。

而某个柏林来的闲人,站在街边,像一个没写进日程表的问号。

君舍搭着车门,一条腿踩着踏板,一条腿还稳稳落在石板路上。“不。”

他需要走走。审讯室里那股恐惧的酸臭味还沾在领口,需要风吹一吹。再说,阿姆斯特丹的运河确实比柏林施普雷河更上相。

他示意司机先走,“我自己回去。”

而后,男人沿着王子运河踱步。深灰大衣配烟灰围巾,棕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卷着的报纸让他像极了哪个大学的哲学教授——如果忽略眼底那抹过于锐利的冷光的话。

他确实在欣赏运河风光,顺便抽支烟,顺便...让目光自然而然地滑向那栋红白标志的建筑。

纯属职业习惯,就像每天早上刮脸时会端详镜中的自己,走进房间会先扫视潜在出口,没什么特殊含义。这只是他熟悉这座城市的必要程序。

接着,他看见大门被推开——

先出来的是那个傻大个,站在台阶上左右扫视,像台人形雷达。确认安全后,才朝门内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小兔蹦了出来。

浅紫色毛衣配黑呢大衣,衬得皮肤愈发瓷白。品味比克莱恩那套万年不变的军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可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进轿车,而是朝东边的街道走去。

君舍挑了挑眉,慢悠悠跟了上去。

距离保持在大约叁十米,中间隔着叁四个行人,还有一个骑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老先生,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察觉,这是狐狸的基本功。

他饶有兴味地看她走路的模样,脚步很轻,很快,像只赶在日落前回窝的小动物。偶尔会抬头看看天空,或者和杜宾犬说些什么。对方只是点头,偶尔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节。

真闷,君舍无声嗤笑,跟那种木头待一整天,她居然不会无聊到睡着。

走过两个街区,在人字形岔路口,她忽然停下来。女孩指着那条窄巷说了句什么,傻大个看了眼腕表,终于点头。接着,她便独自飘过马路。

风很大,但此刻俞琬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是去买香料的,肉桂,丁香,还有一小块姜,克莱恩在信里说阿纳姆一直下雨,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配点暖身的茶寄过去,哪怕知道十有八九还是会寄不到。

香料店藏在老城区的窄巷深处,海伦太太带她去过一次,门面很小,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打喷嚏的辛辣芬芳。老板娘是个印度裔老妇人,战前就从孟买漂洋过海而来,口音浓得需要连蒙带猜,可笑容很温暖。

她定了定神,抬脚迈入窄巷。

这几天,那种感觉越来越具象了。早晨起身时,总觉得窗帘缝后有道人影闪过去,走在街上时,也总觉得某个橱窗的倒影里,有一双褐色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需要一点证据,证明是自己想多了,或者……证明是真的。

巷子比记忆中更长,但并不危险,这是阿姆斯特丹最常见的老式窄街,两边都是砖砌的老房子,白天里也总有行人来来往往。

俞琬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不赶时间——她在感觉。整个过程她都得竖着耳朵,滤过自己的脚步声、远处的汽笛、还有窗户后收音机的杂音。

她在辨认,身后有没有那种像猫一样从容的皮鞋声,有没有衣料的窸窣,甚至….裹着薄荷烟味儿的呼吸?

走到中段时,她忽然停下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有人用指尖点在她的脊椎上,不重,但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双眼睛来,棕色的,像融化的蜂蜜,可深处却像结了一整个冬天的冰。

葡萄宝宝的长评:

琬想要提着手枪去找那些可能会影响德牧上校生命安全的人“清算”的冲动,应该是出于极度的惊惧和担忧后的暴怒,当理性被硝烟侵蚀,情感便以最原始的形状破土而出。她知道克莱恩在意她的生命超过自己,所以也想用自己超负荷工作、不好好吃饭来引起克莱恩的牵挂,琬本身很坚强,用这种刻意的弱化自己,也可以看出战争到了很焦灼的阶段。之前琬在风车里亲吻克莱恩的伤疤,那个时候她应该也会自责为什么克莱恩受伤的第一时间她不在现场为他包扎。或许正是这份后知后觉的疼痛,让她明白了:在战争的铁幕下,守护一个人最艰难的方式,不是替他挡下所有子弹,而是在破碎的间隙里,一遍遍确认彼此活着的温度——无论用愤怒,用伤口,还是不够温柔的誓词。

米妮宝宝的长评:

笑死了君舍现在的行为我总想象的是某狐拿着望远镜一边眼冒爱心一边对着小兔垂涎欲滴的咽口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且君舍对待其他人哪怕是自己的上司都会讽刺挖苦两句,但是对琬的评价全都是很高很正面非常欣赏的,美的毫无防备啊,重新站起来继续握着手术刀用清澈的双眼注视着世界等等,哪怕有时候没忍住发神经,也会后悔然后开始自我检讨(即使会死鸭子嘴硬左右脑互搏)君舍这辈子所有的内耗基本都是和琬有关了hhh

半夜失眠的时候某狐belike:后悔!太后悔!当初没有给小兔留下一个好印象,怎么就憋不住这张有毒的死嘴呢(扶额

种菜宝的长评:

搜了下君舍看的少年维特的烦恼这本书,才理解为什么他看这书,故事有点他们叁人的影子,只是他应该不会像维特那样轰轰烈烈的爱。君舍你要别老是在阴天阴暗或者晚上出现吓小兔,和偷偷摸摸的,小兔或许想你都像正常人。虽然君舍比小兔大很多,但君舍感觉还没小兔成熟呢。。小兔还是蛮了解君舍的,眼睛看起来像融化的蜂蜜,深处又像冬天的冰。

大大说到之后君舍也要解决就业问题,太期待他会选择做什么了,风骚的狐狸感觉做什么都风骚。君舍真的很享受有小兔在地方,他们以后会住一个城市吗?

太期待只有如果有的if线,他们的恋爱应该就是很好的玩的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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