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停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视线缓缓移回到任佑箐脸上，女人已经放下了刀叉，餐盘里干干净净，她正用雪白的餐巾，轻轻擦拭着嘴角，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平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回望着任佐荫，里面只有空无一物的平静。
任佐荫等待着。
等待着任佑箐像往常一样，用那种令人发疯的平静擦擦嘴角，然后起身，离开餐桌，留下她和一桌碗碟。
她坏透了。她心里只有她自己。她根本不在乎我做了什么，不在乎我为了留住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女人只是放下了餐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角，一步一步，走向任佐荫。步伐不快，灯光在她身后投下斜长的影子，将她苍白的脸庞分割成明暗交界的几何区块。
任佐荫僵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看着任佑箐走到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自身独有的的冰冷香气，而后女人微微弯下腰，背着手，将脸凑得极近。
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下往上，以一种奇异的，带着点审视意味的角度，望进任佐荫的眼底。两张过于相似的脸庞，此刻在咫尺的距离里相互映照，像两面对照的，略有偏差的镜子，映出彼此美丽却各自扭曲的轮廓。
“你想听实话么？”
任佑箐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呼吸的热气，拂过任佐荫的唇瓣。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当然。”
她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目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任佐荫的五官，又微微偏过头，将嘴唇凑到任佐荫的耳畔。她能感觉到任佑箐呼吸时，气流穿过齿缝，带着温度的，故意而又缓慢的吐息，拂过她耳廓最敏感的那片皮肤。
“我不在意，”任佑箐轻声说，“那些虫子，那些粉末……我不在意。”
任佑箐稍稍退开些许，重新与她对视。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她的目光，落在任佐荫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唇上，然后又缓缓上移，与那双盈满了混乱，疯狂和渴求的眼睛相遇。
“倒是你，喜欢的是我现在这幅面孔么？”
她说着，原本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到了前面，指尖轻轻搭上任佐荫腰侧的衣料，若有若无地贴合着，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指尖微凉的温度，又向前迈了半步，身体几乎要贴上任佐荫的胸膛，另一只手，也极自然地环了过去。
灯光在女人瓷白的皮肤上流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
她凑得更近，嘴唇贴着任佐荫的唇角。
“还是更喜欢之前那种…什么都能承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