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孙权想不通。
是因为那些世家吗?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孙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世家之毒?
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整个家族,都与这些世家盘根错节,联姻、结盟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动世家,就是动他孙家的根基!
他老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了。
“主公!”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正是陆逊。
他如今已是江东的肱股之臣,世家集团新的领袖。
“苏尘此举,形同谋逆!他这是要掏空我江东的根基,另立山头啊!”
陆逊的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
“若让他將那些工匠与图纸都带走了,我江东的霸业,將毁於一旦!”
孙权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陆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兵围苏府,请苏先生,入宫『静养』!”
“將其党羽,一网打尽!”
“至於那些图纸和工匠……”陆逊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当收归国有,由我等忠良之臣,为主公分忧保管!”
好一个“分忧保管”!
说白了,就是彻底瓜分!
孙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一旦他点了这个头,他和他老师之间,那最后的一丝情分,就彻底断了。
从此,君是君,臣是臣。
不……
是君,与囚。
……
永乐元年的奉天殿,朱棣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心慌。
天幕上的孙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內心深处,那份属於帝王的,最原始的猜忌与恐惧。
一个不会老去,拥有著神鬼莫测之能的臣子……
一个拥有著自己秘密基地,秘密力量的臣子……
谁能安睡?
苏尘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那笑容,让朱棣的心,更乱了。
……
天幕中。
孙权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准。”
……
夜,风雪更甚。
三千铁甲,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城南的苏府。
火把的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每一名士卒脸上那冰冷的铁面。
为首的,正是周瑜的儿子,周循。
他看著眼前这座朴素的宅邸,心中五味杂陈。
他年幼时,还曾被父亲带著,来这里聆听过苏先生的教诲。
可如今……
“开门!”周循压下心中的情绪,冷声喝道。
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不是下人,而是苏尘本人。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仿佛不是被大军围困,只是出来散步赏雪。
“周家的小子,长这么大了。”
苏尘看著周循,笑了笑,“你爹当年,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周循的脸,涨得通红。
他翻身下马,对著苏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末將周循,奉主公之命,请苏先生入宫一敘。”
“是『请』,还是『抓』?”苏尘的笑容,不变。
周循的头,埋得更低了。
“先生,莫要为难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