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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画面中。
宋真宗赵恆坐在龙椅上,面露难色。
他望向台下的寇准,又看看那激昂的信使。
他既渴望收復燕云,成就一番霸业,又畏惧战败的风险,以及文官集团强大的声势。
最终,他轻咳一声。
“寇爱卿所言,亦不无道理。”
“辽国虽有內乱,但亦不可轻视。边境安寧不易,朕亦不愿百姓再受兵戈之苦。”
“此事……容后再议。”
“杨延昭將军一片忠心,朕已知晓。著礼部,赐將军黄金百两,良田百亩,以示嘉奖。”
轻描淡写间,一场本该震惊天下的军事行动,被化为泡影。
信使呆立当场。
他似乎听到了千里之外,杨延昭发出的无声怒吼。
奖赏?
百两黄金?百亩良田?
这,是他杨延昭出生入死,为国戍边二十年,求来的不是收復故土的战机,而是来自朝堂的“恩赐”?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
你,就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纵有开疆拓土之志,亦不过是供帝王玩赏的猛兽。
你所有的嘶吼,最终只会化作朝堂上,一句轻飘飘的“容后再议”。
画面流转。
杨延昭的奏疏,一次次被驳回。
他的北伐热情,一次次被浇灭。
他曾数次上奏,言北方边防要害,请调精锐,修筑工事。
结果,朝廷的回应,总是一纸空文,或是调拨些不入流的兵丁,敷衍了事。
他眼睁睁地看著边境的每一处城池,因为长年失修,日益腐朽。
他亲手训练的精兵,因为没有战事,士气低落,渐渐变成了一群只知屯田的农民。
天幕上,浮现出杨延昭的独白。
【我杨延昭,镇守边关二十载,面对辽国铁骑,未曾后退一步!】
【可我最终,却败给了庙堂之上,那些摇摆不定的帝王,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
【他们说我杨家“忠烈”。】
【我这“忠烈”,究竟是忠於社稷,还是忠於他们那些蝇营狗苟的权术?】
【我一生戎马,渴望马革裹尸,可最终,却只能看著这身甲冑,在这和平的边关,一点点锈蚀!】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画面定格在一座摇摇欲坠的边关城楼上。
杨延昭孤独地站在风中,身形萧索。
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锐利。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他这只曾让契丹人闻风丧胆的“笼中虎”,终究,被朝堂上那无形的囚笼,消磨殆尽了所有的血性与斗志。
【公元1021年,杨延昭病逝。】
【他用自己的一生,詮释了什么叫做『愚忠』。】
【然而,杨家將的故事,並未就此结束。】
【在他身后,还有他那更负盛名的儿子。】
【一个彻底的“宋军將领”。】
【杨文广。】
【一个,將“忠劣”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