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无数的读书人在窗下摇头晃脑地背诵著《论语》。
“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画外音变得愈发尖锐!
【他的思想,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被后世的统治者不断地阉割、改造,最终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思想枷锁!】
【它教会了百姓“顺从”。】
【它教会了文人“空谈”。】
【它扼杀了探索未知的勇气,禁錮了科学发展的萌芽!】
【当西方的舰队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时。】
【我们最优秀的读书人,却还在为洋人的膝盖能不能弯曲而爭论不休!】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孔子那张充满智慧却又带著一丝迷茫的脸上。
天幕拋出了最终的审判!
【他,为华夏立下了“仁”的基石。】
【也为华夏画下了一座长达两千年的思想牢笼!】
【那么,诸位后世的帝王,你们认为……】
【功与过,该当如何评判?!】
……
咸阳宫。
嬴政的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快意!
“好!说得好!”
“罪人!”
“一群只知引经据典,空谈误国,妄图以周礼束缚朕之手脚的腐儒!他们的祖师爷,就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丧家之犬!”
“焚书坑儒,朕何错之有?!朕只是替天下扫清了这些思想的垃圾!”
这一刻,嬴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忍受了后世儒生两千年的口诛笔伐,今日,天幕终於为他正名!
他不是暴君!
他是那个最早看穿这座“思想牢笼”的先觉者!
天幕画面再变。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文士。
他面容儒雅,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董仲舒。】
【一个让儒家从“百家之一”,变成“独尊之术”的关键人物。】
画面切换到了一间宫殿。
年轻的汉武帝刘彻高坐其上,眼神锐利如鹰。
董仲舒俯身下拜,呈上那篇足以改变华夏两千年命运的《天人三策》。
画外音冰冷地响起。
【他没有向皇帝推销“仁爱”。】
【他贩卖的是“恐惧”与“合法性”。】
【他告诉皇帝,天有意志,会通过灾异来警告人君。君权,来自於天授!】
【他告诉皇帝,只有遵循儒家之道,才能“天人感应”,国祚永昌。】
【他为皇权,披上了一件“君权神授”的华丽外衣。】
【同时,他也为这件外衣,设置了一个后门——解释权。】
【何为天意?】
【儒生说了算!】
画面中,董仲舒侃侃而谈。
“《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
“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
“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並进。”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最后八个字落下,整个天幕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咸阳宫內,嬴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焚书坑儒,杀的是人,烧的是竹简,是物理上的毁灭。
而这个董仲舒,他要诛的是心!
他不是要消灭百家,而是要让百家“勿使並进”,让天下所有的路都堵死,只留下一条通往“儒术”的独木桥!
这比他的“焚书”,要狠毒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