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哭穷:
“陛下!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賑灾的银两啊!去岁西边大旱,刚拨了三百万两,如今仓中已可跑马了!”
工部尚书跪地磕头:
“陛下!非是臣不愿治水,实乃河道总督上奏,此次决堤非同小可,需徵发民夫五十万,耗时三年,方能堵上缺口!这……这於国朝而言,负担太重了!”
內阁首辅站了出来,一番话说得“顾全大局”。
“陛下,依老臣之见,当务之急非是治水,而是安民。”
“其一,当严令开封府死守城池,万不可失!此乃国朝顏面!”
“其二,当开仓放粮,於开封城外设粥棚,救济灾民,以彰陛下仁德!”
“其三,陛下当效仿古之圣君,下罪己詔,斋戒三日,向上天祈福,或可感动上苍,令洪水自退!”
这番话一出,满朝文官纷纷附和。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天灾乃上天示警,陛下当修德行!”
“死守开封,安抚流民,此乃万全之策!”
龙椅上的朱见深被这群人说得云里雾里,最终只能疲惫地点了点头。
“准……准奏……”
看到这里,天幕前的帝王们全都沉默了。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都看懂了。
从开封知府到京师的满朝文官,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想如何解决问题。
他们想的,全是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怎么把责任推给“老天爷”!
怎么用最少的力气,做出“仁君爱民”的表象!
死守开封?
城外的百万灾民怎么办?任由他们淹死、饿死?
开仓放粮?
户部尚书刚刚还说国库空虚,这粮食从哪里来?
下罪己詔?
皇帝把错都认了,他们这些当官的自然就没错了!
好一个万全之策!
好一个儒家治国!
……
洪武殿。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一群畜生!”
“一群只知道党同伐异,只知道捞钱保官位的畜生!”
“咱大明的脸,都被这群东西丟尽了!”
他忽然想起了苏尘的话。
【当一种思想,成了唯一的思想。】
【它培养的不是栋樑,而是一群思想僵化、只知引经据典、却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的精致奴才!】
何其讽刺!
这就是他亲手建立的八股取士,最终培养出来的“好官”!
就在所有人都对这腐朽的官僚体系感到绝望时,天幕的画面突然一暗。
隨即,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歷史推演:假如苏尘麾下的墨家,在成化八年……】
画面再亮起时,开封城外洪水滔天。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中年人,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塔上,用一个黄铜製成的单筒望远镜俯瞰著咆哮的黄河。
他身后,站著一群同样打扮,眼神却无比锐利的人。
他们的腰间没有悬掛书生喜欢的玉佩,而是掛著算盘、角尺和墨斗。
为首那人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却无比沉稳。
“传我令!”
“第一勘探队,沿河岸向上游急行军三十里,半个时辰內,回报三处最窄河段宽度、深度及流速!”
“第二工程队,立刻於后方高地建立三座石灰窑、五座砖窑!所有预製的水泥构件开始装车!”
“第三调度队,以工代賑的告示传遍所有灾民营!告诉他们,不靠皇帝,不靠神佛!想活命,就自己动手!管饭,管饱!干得好的,每天还能领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