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她眼中亮起更明显的光,才继续压低声音,带着诱哄般的语调说:“我的工作室初期,完全可以先借用你咖啡店二楼,或者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稍大一点的空间?稍微收拾布置一下,摆上工作桌、电脑、资料柜,就能变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型办公点了。对外呢……我们可以说,是姐妹俩一起合伙弄点小事业,你做咖啡简餐,我接点设计造价的小活儿,互相照应,也能给咖啡店带点不一样的人气。这样,租金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的开销可能就是添置设备和简单装修一下那个角落,能把启动资金压到最低。”
苏晴的眉头随着我的话语,渐渐地、真正地舒展开来。显然,这个具体、务实、并且巧妙地将她也纳入其中、让她也能参与和受益的计划,深深地吸引了她。困局中的人,最需要的往往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有可能实现的抓手。
“这倒是……个路子。”她沉吟着,眼神开始发亮,脑子里显然已经在快速盘算,“我那咖啡店二楼,面积其实不小,之前就是堆放些不用的桌椅、物料什么的,乱得很,但收拾出来,空间足够。采光也好,临街,安静程度也还行……摆上两张大桌子,几把椅子,弄个文件柜,拉好网线,确实就能当个小办公室用。”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语速也快了起来,但随即,现实的问题再次浮现,让她明亮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一些,她看着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是晚晚,启动资金呢?再少,它也是钱啊。把二楼角落收拾出来,就算我们自己动手,也得买点油漆、板材吧?基本的办公设备——电脑(性能要能跑设计软件)、打印机、绘图仪什么的,就算买二手的,也是一笔钱。还有……头几个月,甚至头一年,很可能接不到什么像样的活儿,或者接了活儿回款慢,这期间的运营成本、我们自己的生活开销……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完全指望着王总那边不定时的‘施舍’吧?”
说到“钱”这个最现实、也最沉重的问题,方才因为构想蓝图而稍微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凝滞了,仿佛阳光都被无形的乌云遮挡,黯淡了几分。我脸上那层因为畅想未来而刻意营造的“憧憬”光彩,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无奈、苦涩,和一丝深深的不甘。
“我知道……”我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我松开了握着苏晴的手,仿佛那点温暖也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转身,继续沿着林荫道,有些机械地向前走去,脚步比刚才沉了许多,**小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轻快节奏,变得沉闷。“**其实我多想……他能多给点,大大方方地,一次性给笔像样的钱,或者干脆就明确支持我们做点正经事。哪怕就当是投资呢?**”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倾诉,充满了无力感和渴望。“可是……**没办法呀。真的没办法。**”我重复着这句话,像在反复咀嚼一枚早已干瘪、只剩下无尽苦涩的果核。这话是说给苏晴听,更是说给我自己听,是在承认某种令人沮丧的现实。
“他每个月固定给我的那两万块钱,”我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精细计算困住的窒息感,“听起来不少,对吧?可我维持现在这个样子——衣服、护肤品、偶尔出去和‘小姐妹’(也是他那个圈子里其他被圈养者的太太或情人)喝个下午茶、做个美容,哪一样不要钱?还得维持一个‘体面’的形象。给健健买点好的奶粉、玩具、衣服,不能比别的孩子差吧?还有……我偶尔还得偷偷接济一下我‘爸妈’,总不能看着老人家太辛苦……”我越说,心里的憋闷感和那种被无形丝线牢牢捆缚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几乎要冲破胸口。这种被圈养的生活,看似风光无限,物质无忧,实则处处受制,每一分钱的来路和去向都仿佛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尤其是那张他给的、额度可观但每一笔消费都会生成短信通知到他手机的附属信用卡),个人的意愿和规划被压缩到近乎为零。当涉及到想为“自己”——无论是为了延续“林涛”过往的专业价值,还是为“林晚”这个身份谋划一个可能不那么依附于人的未来——做点正经事时,这种桎梏感就显得格外尖锐、格外令人窒息。
“不然呢?还能怎么开这个口?”我像是在问身旁沉默的苏晴,更像是在拷问镜子里那个外表光鲜、内里却充满无力感的自己。脚下的**小高跟**因为心绪不宁,步伐变得有些凌乱,敲击声也失去了稳定的节奏。“直接跑到他面前,跟他说,‘王总,我想开个工作室,自己接点活儿,你给我投点启动资金’?他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虑和不确定,“他会觉得我这个金丝雀心思活络了,翅膀硬了想自己飞?觉得我拿了他的钱,养尊处优久了,开始不安分了?还是……更糟糕的,觉得我是在用他的钱,去贴补‘外人’?”我说到“外人”时,声音几不可闻,但目光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苏晴,意指她和乐乐妞妞。在王明宇那套冷酷的权衡逻辑里,苏晴和孩子们,或许始终是区别于“他的女人林晚”和“他的儿子健健”的“外部因素”。
我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那些令人沮丧的猜测甩出脑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肩上那只小巧的**米白色链条包**的皮质背带,精心保养的、点缀着金箔贝壳片的**美甲**因为用力而微微陷入柔软的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不能这么直接。绝对不能。”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聚焦,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算计、求生欲和不服输的光芒。那是属于“林涛”在谈判桌上评估局势、寻找对方弱点和利益结合点时才会有的神色,此刻却清晰地出现在“林晚”这张年轻、柔美、通常只适合展现娇憨或妩媚的脸庞上,形成一种奇异而深刻的分裂感,却也赋予了她一种不同往常的、带有力量感的魅力。
我再次停下脚步,转身,正色看向苏晴。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眼神的锐利和专注。“老婆,我们不能这么直接去要。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跟他说。得把这件事,包装起来。”我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谋划感,“不能提是为了乐乐妞妞将来的学费和生活(虽然这确实是重要动力),也不能显得是我想独立、想脱离他的掌控。我们要换个说法,要让他觉得,投资支持这个工作室,**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对他有利、让他脸上有光的好事**。”
我靠近苏晴,几乎要贴着她的耳朵,确保我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比如说……我们可以说,这是**为了给健健树立一个好榜样**。让他从小看到,他的母亲(即使不是生母,也是他法律上的母亲之一?或者说,是他父亲重要的女人)不是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花瓶,而是一个有专业能力、能自食其力、积极向上的女性形象。这对健健的成长教育有好处,也符合王总他对继承人(如果他有此打算)的高要求。”
我稍稍退开一点,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到她眼中光芒闪动,显然被这个角度打动了,才继续压低声音,抛出第二个“包装”方案:“或者,我们可以说,是**为了帮他处理一些他不方便亲自出面、或者觉得太过琐碎、不值得动用他核心团队资源的小型项目或前期咨询**。我可以利用我的专业和人脉,替他分忧,处理掉这些‘边角料’,让他能更专注于核心业务。这样,工作室就成了他商业版图的一个小小延伸或补充,是有实际功用的。”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一丝只有女人才懂的、微妙的暗示和诱哄:“甚至……我们可以说,我开这个工作室,学习打理这些事,是**为了能有更多和他共同的话题,能更好地理解他的商业世界和思维方式,能更‘懂事’、更‘贴心’地陪伴在他身边**。让他觉得,这不仅是在支持我‘做点事’,更是在‘培养’一个更符合他需求、更能与他精神共鸣的伴侣。”
苏晴静静地听着,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思索,渐渐变得清晰、明亮,甚至到最后,眼底燃起了一小簇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火苗。我们之间,因为共同面对的现实困境,以及这个需要精心谋划、共同实施的“出路”计划,一种比刚才更加坚固、更加目标明确的“同盟”感,重新建立起来,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我们不再是简单的“前妻与前夫(变性后)”、“共享男人的尴尬同伴”,而是成了绑在一条绳上、需要共同攻克难关、从强大掌控者那里争取资源的“战略伙伴”。
“晚晚,”她叫我,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还有一丝被点燃的斗志,“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去乞求‘施舍’。我们要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投资’,把这当成一笔对他也有好处的‘买卖’。”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咖啡店二楼那边,交给我。我这两天就找时间收拾出来,先弄个大概样子。你呢,就集中精力,好好琢磨,怎么跟他开这个口最合适、最自然、最能打动他。时机,方式,说辞……每一个细节都得想清楚。”
我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似乎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同伴的支持,而稍微松动了一点点。我重新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而是主动挽起了苏晴的手臂,动作自然,带着一种并肩作战的亲密。“嗯,交给我。我得好好想想,选个他心情好、又相对放松的时机。可能是饭后?或者周末的下午?话不能说得太正式,得像是不经意间提起的‘想法’,然后慢慢引导……”我喃喃自语着,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预演各种可能发生的场景,斟酌着每一句可能出口的话,评估着王明宇可能有的各种反应和应对策略。
**脖颈**因为思考而微微扬起,显露出优美而坚定的线条;**胸乳**随着深呼吸而轻轻起伏,真丝面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腰肢**不自觉地挺直,**臀胯**在行走间重新摆出了自信而富有韵律的弧度;**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开,脚下那双**裸色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变得稳定、清晰、富有节奏和力量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通往某个目标的鼓点上。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成功的希望渺茫如风中烛火。但为了那一点点可能的自主权,为了能给乐乐妞妞的未来多铺一块哪怕并不平坦的砖,为了向自己(无论是林涛还是林晚)证明,我不仅仅是一具被欲望和权力塑造的漂亮躯壳……我必须去试,必须去争。
用“林晚”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作为最表面的入场券,用“林晚”看似天真娇憨的外表作为迷惑的烟雾,内里却调动起“林涛”全部的专业能力、社会经验、算计和韧性,去打一场异常艰难、胜负难料的战役。对手是那个掌控着我们命运的男人,而战场,就在我们日夜栖身的、那间华丽而冰冷的“金丝笼”里。
阳光依旧明媚,林荫道即将走到尽头,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就在前方。而我们,挽着手臂,揣着同一个秘密计划,走向那个既是温柔乡、也是博弈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