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动了。那只原本搭在扶手的手,再次抬起,准确而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我顺从地,任由他将我从椅后轻轻拉到身侧,然后稍一用力,我便侧身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真丝睡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散开,滑落,露出大半截光裸的、肌肤白皙细腻的大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柔和的光泽。他的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我的腰肢,手掌贴在我腰侧凹陷的曲线上,微微用力,便将我固定在他的怀里,形成一个紧密依偎的姿势。
台灯的光源此刻完全位于他的背后,光线将他宽阔的肩膀和头部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暖金色的光边,如同神祇的光晕。然而,他的正面,他的脸庞,却因此完全陷入了温暖的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的衬托下,亮得惊人,深邃得像两口吸纳一切光线的古井,正静静地、审视般地注视着我。
“下周末,”他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习惯性地卷起我一缕垂在胸前的长发,在指间缠绕把玩,发丝冰凉柔滑。“有个小范围的聚会。来的都是些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还有两个从南边过来的,手里有闲钱想找项目的新朋友。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我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仰着脸,努力在阴影中分辨他脸上的神情,眼睛因为惊讶和骤然涌起的兴奋而睁得极大,漆黑的瞳仁映着来自他背后灯光的微小光点,亮晶晶的。“我……我可以去吗?”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以及一丝符合“林晚”身份的不安与自我怀疑,“那种场合……都是你的朋友,还有大老板,我……我怕我不懂规矩,说错话,给你丢脸……”
“有什么不可以?”他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无需讨论的小事。“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好好做你的工作室?这种场合,多认识点人,听听他们聊什么,没坏处。李总那样的客户,”他顿了顿,手指松开我的头发,转而用指背蹭了蹭我的脸颊,“我还能给你介绍别的。”
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今晚咖啡不错。但这话语背后所蕴含的意味,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微微发热、加速奔流起来。
带我去认识他的朋友,他的圈子,甚至可能是他潜在的投资人。给我介绍生意,拓展人脉。
这就是他所能给予的,远超金钱、肉体享乐和物质宠溺的、更具长远价值的“馈赠”。允许我进入他的社交圈层,哪怕只是最边缘的、作为女伴的陪同身份,也意味着机会——真实、广阔、可能改变未来的机会。意味着人脉——那些平日里我需要仰望、绞尽脑汁也难以接触到的资源持有者。意味着一种隐形的、却极具分量的身份认证——能被王明宇带到这种私人聚会上的女人,本身就传递出某种信号。这比单纯地给我一笔钱,更让我心跳加速,更让我感到一种被“纳入羽翼之下”的踏实,也更让我在心底某个角落,清晰地喟叹:“做他的女人,真好。”
“嗯!”我用力地点头,幅度大到让松散的长发都从肩头滑落。手臂立刻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像藤蔓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向他,将微微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鼻尖充盈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雪茄醇厚、威士忌凛冽、高级须后水清爽以及独属于他体息的复杂气味,这气味让我安心,也让我沉迷。我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和全然的依赖:“老公……你对我真好……真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沉实的震动,那笑声短促,带着一丝被取悦的慵懒。环在我腰后的手掌开始缓缓地上下抚摸,从肩胛骨中间微微凸起的骨节,滑到腰际那两个深深的腰窝,再往下,覆上睡袍也遮掩不住的、饱满挺翘的臀瓣,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不轻不重的揉捏。“好好跟着我,安安心心的,别东想西想,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他的声音沉沉地响在我耳边,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威士忌的微醺和一种不容置疑的警示,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近似承诺的意味,“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像一只被彻底驯服、找到了最温暖舒适巢穴的鸟儿,温顺地窝在他坚实宽阔的怀抱里,一动不动。心里那点关于“几个亿”债务的隐忧和冰冷的评估,在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实实在在的利益承诺和亲密无间的肢体交缠面前,暂时被挤压到了意识最偏僻的角落,变得模糊而遥远。是的,他的商业帝国或许正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巨大压力,他的真实身价或许早已笼罩在重重财务迷雾之中,但此刻,他向我展露的、愿意为我提供的庇护伞、上升阶梯和资源通道,却是如此清晰可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我依偎着这具或许内部结构已开始承受重压、但外表依旧光鲜坚固、力量感十足的雄性躯体,感受着他手臂环绕带来的不容挣脱的力量,胸膛紧贴传来的稳定热度,以及那份将我纳入他的领域、他的规划之下的、带着绝对掌控欲的“好”。
做他的女人,真好。
至少在此刻,在今晚这间被温暖灯光和沉静气息包裹的书房里,在他流露片刻疲惫又给予明确承诺的怀抱中,这种感觉如此真实而充盈。我可以暂时不去深思那“几个亿”的债务究竟对应着怎样的资产抵押、怎样的现金流危机,不去费力剖析“资产减去负债”后那个数字在商业浪潮中的真实含义与脆弱性。我只需要,也只想,专注地扮演好他此刻需要、也愿意奖赏的角色:娇柔的、全然依赖的、满心崇拜的、能为他带来放松与愉悦、同时也能在适当场合为他增添面子和美誉的“林晚”。然后,从他看似随意、实则可能经过权衡的指尖,接住那些漏下的机会与人脉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自己名为“工作室”的贫瘠花圃里,用尽心思浇灌,期盼它们能悄悄发芽,暗自生长,最终或许能让我在这片依附的土壤上,生出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不易被轻易剥夺的根系。
窗外,城市的夜正走向最深最沉的时刻。书房内,台灯的光晕依旧温暖地笼罩着书桌这一隅,将我们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拉长,变形,安静地重迭。
我侧坐在他腿上,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因姿势而更加松散,领口滑开些许,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与肩颈。长发如瀑,逶迤披散,有些落在他胸前,有些垂在我自己的臂弯。身体柔软地、完美地嵌合在他怀抱的弧度里,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我们各怀心思,他或许在脑中飞快地复盘着刚才那通越洋电话的要点,筹谋着明天该如何应对又一个可能焦头烂额的会议或谈判;而我,思绪却已飘向了不远的下周末,开始飞快地盘算该穿哪条既能衬托身材又不显轻浮的裙子,化一个怎样精致得体又能凸显年轻优势的妆容,以及,如何在他那些“老朋友”和“新朋友”面前,既乖巧安静不逾矩,又能恰到好处地留下一个足够鲜明、利于未来某日可以自然接续对话的积极印象。
这感觉,复杂难言。像明知是鸩酒却依然甘之如饴,只为那片刻眩晕的暖意;又像紧紧缠绕参天巨树而生的藤蔓,既恐惧树木倾倒时的一同覆灭,又贪婪汲取着树木提供的阳光雨露和高处视野。危险与吸引力如同双生藤蔓,彼此纠缠,难分难解。我闭上眼,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颈侧皮肤,感受那里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一只空闲的手抬起,指尖无意识地、带着依赖的小动作,在他衬衫挺括的领口边缘,轻轻地、一圈一圈地划着。
未来太远,变数太多。债务的数字太庞大也太抽象。而此刻,他怀抱的温暖如此真实,他承诺的“机会”近在眼前。
且顾眼下吧。
能抓住的,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