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靠了一会儿,指节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脑袋不由得想起白天在球场老赵说的话。
外边都传疯了吧,他这个亲哥哥一点没听自家小弟说。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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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在哪呢?”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前排的助理立刻回答:“胥总下午在公司开会,这个点应该还在总部。”
贺世荣“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但助理已经领会,这是要让胥总处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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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尽头,比贺世然大不了几岁的贺世胥此刻听着下属汇报下半年的投资计划,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一只昂贵的钢笔。这是他进公司那年,他家小弟用零花钱给他买的,对他来讲并不值钱,但这些年贺世胥一直带在身边。
他的长相与大哥贺世荣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冷峻些,高挺的鼻梁上戴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私人手机在桌面无声地震动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大哥发来的,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世然。”
得。
他家老幺又完犊子了。
贺世胥的眼神微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关于幺弟贺世然和他那个发小,叫‘柏宇’的人合开公司的事情,他略有耳闻。
这两年坊间关于这俩小孩的传闻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夸贺家小公子有魄力的,也有暗讽他去给人“抬轿子”当傀儡的。
贺家内部从始至终都没太当回事,因为贺世然在他们几兄弟姐眼中就是个小孩。
可是,他们差点忘了这个小孩他总会长大的。
他不光会长大,还会有自己的想法。
这一年贺世然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都以为他是忙着学校的事,合着人有别的事情更重要。
没有经过家里的同意他去和秦氏合作,这也就算了,竟还给别人做公司法人,似乎还打定主意要先斩后奏。
贺世胥不由觉得贺世然玩得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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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条讯息,意思再明确不过。他知道“过家家”玩出圈了,他家这个幺弟该管管了。让自己这个四哥出面,既是兄长的威严,也是留了点转圜的余地——总比直接由大哥召见,显得更“家常”些,不至于一开始就闹得太僵。
贺世胥心中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这一点真的像极了大哥贺世荣,这兄弟俩永远任何表情心情不显露在面上。不像贺世兰、贺世鑫和贺世然,这三个不藏着掖着,对方要是让他们三个不爽,这三个当下就会还回去。就算当下不能表露出来,他三也会让对方过后痛苦。
贺世胥抬手打断了汇报,对会议室里的众人道:“今天先到这里,刚才提到的几个风险点,重新评估,明天我要看到更详细的报告。”
众人应声散去。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发出地细微声响。
贺世胥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与贺世然的聊天页面。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两周前,贺世然问他某个法律程序的问题,他让法务部的人直接联系他了。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打出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接而冷淡:“晚上回家。大哥找你。”
发送。
他几乎能想到幺弟看到这条讯息时的表情。
那小子,聪明是聪明,有时太有自己的主意了并不好。
开公司?
还是娱乐公司?
法人还是他自己,股东是秦家......贺世胥揉了揉眉心。贺家的产业遍布投资、金融、地产、科技,何时需要他去沾那潭“浑水”了?
不过,他也没着急下结论。贺世然毕竟是贺家的孩子,他们体内有相同的基因,前四个都能成功,他不信最小的是个没脑子的纨绔。
再说秦家......那位掌权人也不是傻子。她能投资两个大学生,只怕这是背后,没那么简单。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北城,城市的霓虹如同流动的星河,而那家新开的“世宇文化”,此刻想必也正淹没在这片摧残之中吧。
家里,还有一场“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