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郡。
天工院。
程来运和许佳音並排坐在椅上,绷带缠身,一本正经。
两人都努力挺直腰板,目视前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谁也没说话。
谁也没看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沉默。
程来运盯著墙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画,仿佛在研究画中的笔法。
但他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了一点点……
许佳音端坐著,左手包得像个大馒头放在膝上,右手规规矩矩搭在椅把,脸上的纱布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药膏光泽。
她那一头秀髮倒是梳理得整整齐齐,但配上那贴了纱布的半张脸,怎么看都有点……
程来运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许佳音也在盯著那幅山水画,小脸绷得紧紧的。
但她眼角的余光,同样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程来运那一身绷带缠得实在太有水平了。
从额头裹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
那眼睛还贼亮,在黑漆漆的绷带衬托下格外显眼,跟两颗夜明珠似的。
许佳音抿了抿嘴,把笑意生生压下去。
继续盯画。
继续沉默。
三息。
五息……
两人眼角余光不小心撞上了。
程来运赶紧收回。
许佳音也赶紧收回。
盯画。
继续盯画。
然后……
余光又撞上了。
这一次,谁也没收。
四目相对。
一息。
两息。
程来运的嘴角开始抽搐。
许佳音的腮帮子开始鼓起来。
“噗~”
不知是谁先破功。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
许佳音笑得前仰后合,左手那个大馒头都跟著抖了起来,她指著程来运,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来运!你你你……你现在活脱脱像一个大蚕蛹!!”
程来运嘴角抽搐,他斜了大小姐一眼:
“你可缠的比我多。”
说著,他一脸无辜的开始左右晃动脖子,又踢了踢腿,抬了抬手:
“咦?我怎么哪里都能动呀?”
“不像谁,抬手都费劲。”
许佳音气得抓起手边的茶杯作势要砸,但一抬手就“嘶”了一声,疼得齜牙咧嘴,那茶杯又放下了。
程来运脸上的无辜更明显了:“你看你看,都跟你说了让你小心些!”
“程!来!运!”
许佳音咬牙切齿,但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二人拌嘴的功夫。
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来运与许佳音同时停下,朝著门口张望而去。
先是一袭靛青色长袍的下摆出现在视野中,隨即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著审视的目光。
但真正让程来运瞪嘖嘖称奇的,是这人的背后!
八条机械臂。
如蜘蛛的步足般在他背后舒展开来。
此刻,其中两条正抱著一捲图纸,一条捏著一支笔,还有五条安静地收拢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