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冯长今心中一堵。
“咳,老夫隨口一说。”
二长老捋了捋鬍鬚,又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自己掂量吧。”
“行了,老夫鱼还没钓完呢。”
光影散去。
冯长今独自坐在静室中,望著那面已经恢復平静的灵光传影,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低声道:
“程来运……”
身后的八条机械臂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思考著什么。
…………
天工院外,隔了两条街,有一片临时搭建的棚屋。
棚屋四周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混杂著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
数十个病人或躺或坐,面色黢黑,有气无力地呻吟著。
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瀰漫在这些病人脸上。
几个穿著白袍的医宗弟子穿梭其间,忙著餵药,施针,清理秽物。
凌子云蹲在一个中年汉子身边,手里捏著三根银针,眉头紧皱。
那汉子浑身滚烫,嘴唇乾裂,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
“凌师兄,这边又昏过去一个!”
“来了来了!”
凌子云应了一声,正要起身,余光瞥见棚屋外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程来运和许佳音。
程来运依旧一身绷带,但比之前鬆散了些,露出半张脸。
许佳音左手还包著,但右手已经能自如活动了。
两人站在棚屋外,看著里面乱糟糟的景象,表情各异。
“凌师兄!”程来运冲他招手。
凌子云抹了把额头的汗,小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战甲拿到了?”
“哪有那么快。”程来运轻声一笑:“冯师兄说锻造用的炉子在你们医宗弟子这儿,我们需要再等几日。”
“呃。”凌子云尷尬一笑。
程来运转头,看向那些地上的病人,眉头紧皱:
“这便是……瘟疫?”
“果然,跟上次你让我烧的那具尸体,症状一模一样!”
来青州之前,许氏布庄的武师院,有个武师便是这般症状。
而程来运又恰好觉醒了“忘川引”神通。
便与那武夫共情过,知道了他生前的记忆。
凌子云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整个刘马镇已经被郡守下令封锁。”
“医宗临时设了这处棚屋,能救一个是一个。”
程来运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医宗,就……一个一个治?”他开口问道。
凌子云张了张嘴,隨后面露苦涩:
“不然呢?这种时疫,传染极快,症状又重。”
“我们只能把病人隔离起来,逐一施术用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佳音听得有些发怵:“这么严重?那你们找到病因了吗?”
“没有。”凌子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各种办法都试过了。”
“望气,诊脉,查水源,甚至请了农修来验土质,什么都没发现。”
“这瘟疫来得莫名其妙,我们只能对症治疗,根本找不到根源。”
“找不到根源,就研究不出更高效的治疗方法,只能凭藉我们医宗弟子的术法一个一个诊疗。”
他顿了顿,凌子云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我们何尝不想研究出更高效的办法?可连源头都不知道,怎么研究?”
“我们医宗来青州的弟子已经力竭晕过去三个了。”
程来运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忘川引!
那条出现在渠江中的巨大的黑蛇!
他深吸了一口气。
幽幽的盯著凌子云的背影。
如果我知道源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