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要出门了哦——”
做好准备工作，凛拎著起到点缀作用的挎包，脚下穿著从浴衣店顺带买回来的木屐，时间接近下午六点，周围的明亮度开始逐渐变得昏暗，由於没有开灯，玄关的能见度並不高，能够看到的只有她身体的大致轮廓。
再过一会花火大会的现场就会因为人流的涌入变得无比拥挤，连下脚的空间都成为奢侈，为了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因此提前出门的准备是必要的。
换上穿得很不习惯的木屐，薰掀起拉麵店的门帘，朝著新宿站的位置走去。
因为花火大会到来的原因，街上的风景变成了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模样，穿著浴衣的人群以相当恐怖的数量涌入地铁站，薰跟凛混杂在密集的人群中，放眼望去自动扶梯下方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让人联想到正在迁徙的蚁群。
樟脑丸残留在衣服上带来的刺鼻气味跟不知名香水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混合在一起被吸入鼻腔。
在这一天，整个东京的交通拥堵地近乎瘫痪，会场的四周被车辆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交通警察为了避免意外奋力维持著现场的秩序。
拥挤的程度丝毫不亚於三月份的赏樱季。
“说起来，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被挤到车厢角落里的薰发出感慨的声音。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原来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著这么多人吗]
“哥哥，我突然想起来，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参加花火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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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的后背紧紧贴住车厢，薰的身体成为了她跟人群隔开的唯一屏障。
被她从下方俯视著脸庞时，感受到那样近距离的视线，薰的呼吸控制不住地错乱了。
“凛，怎么了吗......突然提到这件事情。”
“只是稍微有些感慨呢，明明在一年前我跟哥哥还是居无定所的状態，拉麵店也因为营业不久的原因摇摇欲坠，那时候的我还在想著要是赚不到钱我跟哥哥要怎么办呢？那个时候每天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沉重的负担压了上来，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麻烦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有时间进行社交，不过现在......发生的变化真的很多呢。”
凛用[鬆了口气]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脸上的表情也像是放鬆了下来，连眼睛里都充满著对过往的感慨跟回忆。
回想起来，这一年经歷的事情的確多到令人感到喘不过气，如果不是凛在默默承受著这一切，现在的生活也不可能朝著理想的方向进行发展。
跟一年前相比，拉麵店的营业额是之前的数倍，之前担忧的那些事情已经没有在意的必要了。
如果仅仅只有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这样完美的程度。
真是多亏了凛。
“哥哥，多亏了你一直在努力哦。”
凛不假思索说出的话语让薰的思绪陷入短暂的停滯。
不，不是，努力的人是凛才对。
脑海中拼命反驳著她说出口的话，最后又像是默默接受了一样，那些复杂的想法重新被吞了回去。
跟凛之间，已经不需要注重这种[形式上]的事情。
“我......其实一直都很感谢哥哥哦，总觉得......不管怎样做都无法回报哥哥对我的帮助呢，如果没有哥哥，我的世界会变成灰色。”
被那样注视著，薰突然失去了跟她保持回望的勇气。
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地铁正从两栋大楼之间穿过，向下望去那片令人熟知的景物变得无比渺小。
搭乘著近千人的列车，以及上百人拥挤在一起的车厢。
大家的目的地在这一刻都是相同的，无论职业、年龄的不同，在这一刻全部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只要到达目的地就好，能够跟陌生人维持著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奇怪。
“凛，你在想什么。”
比起自己要矮上许多的身影，此时正没有目的地默默注视著视线无法捕捉到的地点。
那一瞬间，跟凛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拉开了。
“什么都没有想。”
凛用冷淡的声音回应。
“是错觉吗？总感觉最近凛一直在瞒著我一些事情......虽然具体说不出来是哪些方面的事情，也可能是我误会了也不一定，不过，凛如果有自己的想法最好说出来哦，我有时候也想知道妹妹的心中在想的事情。”
眼前的那双眼睛，似乎因为刚刚说过的话產生了一丝波动。
不过很快便恢復正常。
保持著不知道注视著哪里的姿態。
“没有那种事情哦，哥哥。”
“看著我。”
凛抬起脸，被妆容修饰过的脸倒映在眼中。
印象中，凛很少会像同龄人那样化妆打扮自己，大多数时候身上的穿著都简单到令人感到朴素。
即便是这样，她也让店里就餐的客人感到可爱。
因此，看到进行过精心打扮后的她，那张脸带来的美感，已经到达了任何人看到后就会感到自卑的程度。
“怎么了吗，哥哥。”
被涂抹成粉色的樱唇微微蠕动，挤出这句话语。
微微颤抖的睫毛，眨动双眼的频率，这一切都一览无余。
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够清晰传达到的距离。
薰深吸一口气。
“凛，不要把我当成笨蛋，虽然某些时候我的確很迟钝，不过我还没有迟钝到凛发生了变化自己却全然不知的程度，在你身上的確有著什么东西被改变了，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哥哥，你一定要知道吗？就算说出来后会让你感到沉重。”
“告诉我吧，如果让我猜测，我只会感到难以呼吸。”
“这样的话——”
列车的速度在此时逐渐减缓，又有一批乘客涌入车厢，身体之间的距离被再次压缩，仅仅只是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在那一刻。
毫无徵兆的，就那样发生了。
脸颊传来被手掌触碰到的触感。
明明是温热的夏季，指尖传达至上面的温度却是冰冷的。
凛踮起脚尖，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在逐渐发生扭曲的视野中被放大数倍。
双唇相触。
维持的只有短暂的瞬间。
下一个呼吸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