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再怎么说星野先生的身体素质也只是一名高中生,您要求他在三十分钟內跑完十公里......是不是有些做过头了。”
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內,坐在驾驶位上的男性开口。
在装配著特製玻璃的轿车內部,隔音的能力相当不错,外界喧闹的声音被很好的隔离开来,能够听到冷气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声音。
“你在可怜他吗,武直队长。”
坐在后座上正在玩弄著手指甲的水上抬起脸,视线透过玻璃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不,我只是在担心小姐你而已。”
“担心我?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星野先生发生意外的话,最先感到愧疚跟自责的人会是小姐,我是在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玩弄手指甲的动作停住了,那张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冷淡的脸微微抬起,视线集中在前面男人的颈部。
“武直队长,请不要过多揣测我的內心想法,我很討厌。”
“如果要想不留遗憾的话,小姐最好还是直面一下自己的感情会好一些。”
“对了,武直队长,我决定了,以后你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嗯......包括睡眠的时间,请努力执行哦。”
“......还是当作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嘆了口气后,被称为『武直』队长的男人扭头望向车窗外。
依照对小姐的了解,如果对方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根本就不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產生情绪,无论是他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喜悦或者是悲伤,对於小姐而言,都只是能够附加在重要的人身上的东西,並不会隨意出现在他人身上。
因此,星野薰,这个三番五次让小姐感到困扰的男人,因为受到了其他人所没有的偏爱,才会肆无忌惮地做出这种事情。
同时跟数个女人在有著特殊意义的今天进行约会。
明晃晃的背叛跟欺诈,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小姐露出那副宛如看待人渣般的反应......也是预料之中呢。
真是惊人啊——
这时,远处车辆射出的远光灯映照在玻璃上,强烈的光线让前方的画面变得白茫茫的一切。
因为逆光的原因,在看到出现在正前方朝著这边跑来的陌生人影时,武直队长本能地將手伸向掛在腰间的手枪,做好了警戒的工作。
人影已经靠得很近了。
大致的轮廓浮现在视野中,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
“小姐......现在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十四分钟三十秒。”
“五公里跑,理想状態下我需要十五分钟,星野先生在原本就耗费了相当多的体力的情况下跑完五公里比我快了三十秒,他的身体素质......真的是高中生吗?”
听到他说的话,水上有短暂的瞬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当她抬起脸看向车外时,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某种惊讶的事情般呆滯住了。
紫色的瞳孔也因为抑制不住情绪的原因开始微微颤抖。
骗人的吧......
为什么......连这种事情......这傢伙都能够做到......
“小姐,要下车吗,还是......前往下一个地点。”
坐在前面的武直队长扭过脸,等待她的嘱咐似的陷入沉默。
“那个笨蛋.......在三十分钟內跑完了十公里.......”
“这种事情......不......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为什么他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连对方开口提及到的话语都被本能地忽略掉了。
神情呆滯地注视著车窗外,拖拽著身体朝著这边接近的人。
一直以来,这个世界都生活在她遵守的准则之中。
被列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
然而,某一天,那个人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一切。
在给予著她喜悦的同时,那个人同样將痛苦赋予在她的身上。
明明自己也在承受著痛苦,明明现在的他看起来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到这种程度啊......
这个......无可救药的傢伙。
“不要管他......继续往前开。”
“但是......”
“我说过了吧,不要管他。”
“.......是。”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下追赶的脚步。
在转过下一个路口时,落魄地摔倒在地,水上本能地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只是,她还没有发出第一个音节,那道身影就再次爬了起来,竭尽全力地朝著这边奔跑。
为什么啊......明明看起来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的傢伙,此刻却像是胜利者一样在身后追赶著,为什么这傢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令人感到討厌......明明清楚那样做会让自己生气,却依旧会一次次做出相同的决定,只是因为知道她不会真的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来吗?
如果是那样......这个傢伙......也太狡猾了吧......
在那一刻,她复杂的內心像是得到了和解,攥紧的手掌也在此时缓缓鬆开。
受到的那些不公的想法全部消失了。
为什么星野同学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呢?
明明看起来已经支撑不住,为什么不愿意停下脚步,像你这样滥情的傢伙却偏偏在做著最打动人心的事情......
这样的做法......狡猾死了......
只会一次次地利用对你的关心,不惜做到任何程度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明明......明明那份感情是虚假的,明明他能够理所应当地让那份感情同时存在於多个人身上,既然如此......这样恶劣的傢伙......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吧......
水上想要强迫自己这样去想。
只是......那样的做法,终究无法做到。
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不断涌现出的复杂情绪。
脑海中的想法......只想儘快见到他,向他质问那份感情的真实性。
至於那些倔强的偽装,乾脆全部卸下来好了......
啊......
乾脆这样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