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手骨处夹着一张折迭整齐的纸巾,随意向后递过去,眼都没抬一下,“你又没问。”
杜云茉赶紧接过来,对着小镜子仔细擦了半天,直到确认嘴角和脸颊都干干净净,才松了口气,抬头时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窘迫,“谢、谢谢啊。”
她捏着皱巴巴的纸巾,犹豫了两秒,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来,明明话都到嘴边了。
“聚会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没想到,她想说的话居然从梨花嘴里蹦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省得她再绕一大圈问东问西了。
杜云茉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尴尬立刻被抛到脑后,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说:“可别提了,简直一团糟,那场景你简直无法想象。”
“是么,那你应该很高兴才对。”梨花似笑非笑地说。
——你不是本来就想看看热闹?
杜云茉被这话戳中了点,不免有些心虚,毕竟组局的人也算她计划的一部分,但一想到会被梨花看穿,她只能硬气着装作无事发生,又气又好笑地瞪眼。
“哪有,我也被吓到了好嘛。不过说真的,那天后来的场面,比大戏还精彩。”
“你点的五十万记在宋序名下,大家当时都吓死了……”
杜云茉偷偷瞟了一眼,见她脸色如常,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不过还好周玉容也在那里聚会,顺手帮你结了账,宋序还不肯接受呢。”
“再后来,大家也没心思玩了,就都各自回家各找各妈了。”
“对了,宋序到现在还没来呢,他居然也有迟到的一天,以往都是他最早到校啊。”
她撇了撇嘴,想起今早同学们微妙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夏荷今天来得也很早,不过早上进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估计也没想到聚会会搞成那样。”
梨花转着笔,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淡淡应了一声,仿佛杜云茉说的是别人无关紧要的事。
“你——”杜云茉眯了眯眼,“你怎么都不惊讶啊。”
听到这话,梨花倒是侧过头笑问:“要什么反应?”
“这、这当然是好奇,要不也是担忧吧?”
杜云茉想了想,认真地说:“宋序这次也是大出血了,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记恨你啊?”
梨花抬眼,实在听得有些倦了,宋序要记恨也早该记恨了,早在第一次她把发卡丢进垃圾桶的时候,他应该就恨死她了。
这次顶多是让他的耻辱感倍增,更加恨死她了才对。
那一边,杜云茉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哎哟喂,我的梨花大小姐,这可是五十万呢。他掏了包厢的钱就已经快空了,你这一下,他说不定得记一辈子。”
“那正好。”
“什么?”
“我说,让他记一辈子好了。”梨花回眸笑了笑,“他本来就应该记恨我,到死都不能忘记才好呢。”
“得罪了我,还想忘记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杜云茉盯着梨花垂着眼转笔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竟觉得她这副冷淡的样子,莫名让人安心。
她从没见梨花笑得这么灿烂,也从不知道周梨花笑起来居然、居然这么好看啊。
又漂亮,又坏。
大小姐明明就是小魔女吧?
杜云茉突然坦然一笑,戳了戳梨花的胳膊,托着腮惊奇地说:“你可真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