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颗清辉明亮,稳稳立在右侧,小的那颗微光温柔,不远不近地跟着,彼此相携,在浩瀚夜空里静静相伴,不喧哗,却格外安稳。
它们的光在黑夜里轻轻相融,于无声的世界里,却像天生就该在一起般。
就像她们一样。
迟月有些惊喜地问她:“你什么怎么找到这个它们的?”
“好看吗?”宋序没直接回答。
直到迟月点头,宋序这才亮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那你想知道它们的名字吗?”
迟月观星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过身看她。
有风吹来,将她漆黑如墨的发丝飘逸地扬起,又被包厢内明亮的灯火镶嵌一层柔和的金边。俊美的脸庞带着最真挚的笑意,宋序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只看着她。
“叫什么呢?”迟月问。
“亮一点的那颗叫迟月,另外一颗叫宋序。”她笑着说,“姐姐,我给我们买了两颗星星,属于我们的星星。”
“买”星星其实买的是它的命名权,价格对宋序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很难找到权威专业的机构,为此她费了很多努力,万幸结果是好的。
宋序最开始只打算给迟月一个人买,买一颗最亮的,无论是在国内还是迟月留学时生活过的国度,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它的那种。宋序觉得只有到了这种程度才符合她心中的迟月,耀眼的,光彩照人的,就算隔着几亿光年的距离仍旧能被人看到。
然后就找到了它,以及它们。一明一柔地相伴着彼此,多么亲密无间。
宋序忽然面对迟月,她似乎注定无法成为毫无私心的圣人。于是当她决定将一颗星星命名为“迟月”时,贪婪的内心又在叫嚣着让另一颗星星成为“宋序”,天上地下,她都想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或许这次的告白对我们来说都有些晚。”宋序斟酌着给自己找了个开场白。
迟月却说:“很合适啊。”
她往前又近一步,带笑的紫眸闪烁着明媚的光,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在期待,期待宋序后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可这份滚烫的期待忽然让宋序慌了神,早就烂熟于心的台词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空白的大脑很快被激动和紧张交织的情绪替代,以至于宋序下意识吐露出内心的想法。
“......我也知道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我很笨,有的时候还会犯错。但是我听话,所以以后我要是有哪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迟月听完挑了下眉,这段话怎么听上去不像要跟她谈恋爱,更像是要跟她过日子?
宋序大概也是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表白的,重点不该落在这个地方,赶紧回过神重新说:“迟月,其实我想说你真的特别。你很优秀、很聪明、很善良很体贴很漂亮,你很美好,美好到我发现我的脑子里面全都是你的影子,我——咳咳!”
宋序真的太紧张了,紧张到被自己喷薄的情绪呛到。她这才意识到人类三百五十克左右的心脏体积容量其实也就那样,甚至无法完全容纳她汹涌的爱意,于是只能满溢出来,浩浩荡荡地朝迟月的方向奔流而去。
“噗,你别紧张。”迟月又往前近了一步,近到她抬起手时刚好能触碰宋序的脸。用脸颊去贴omega的掌心几乎成了宋序的一种习惯,她定定地看着她,没忍住又轻轻地打了个嗝。
救命,好尴尬,她明明晚饭都没吃!
宋序仓皇地捂住嘴,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又挤出一个嗝。迟月忍俊不禁地瞧着她愈发焦急的脸庞以及因为着急而频发的嗝,冲她挑了下眉:“宋序,让我先说好吗?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她捂着嘴巴疯狂点头,脑袋摇晃间又响了一次。
太好玩了。
迟月在心底补充,稍微等宋序缓好才终于开口。
“宋序,你真的很好很好,你很聪明很善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迟月的开场白是驳回宋序的开场白,她歪着头看她,确定宋序真的不打嗝了,继续说:
“其实......好吧,我也不知道告白到底需要说些什么。”迟月又舔了下唇,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会紧张,“但我知道,当我发现自己无论遇到高兴或是伤心的事情都想分享给你,看见美好的风景后期待如果跟我同行的人是你会怎么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一个很胆小悲观的人。”
“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并没有打算和任何人建立任何亲密关系。我不相信任何天长地久的誓言和信誓旦旦的承诺,因为我总觉得永远太远了,那些海誓山盟的话术分量太重了,我总是担心曾经许诺过的一辈子,会在未来感情破裂时一遍遍地凌迟我的灵魂。”
就像她的母亲和妈妈一样。
迟凝和何木子教给她最深刻的一堂课,就是任何关于爱的承诺只会在爱的时候得到兑现,除此之外要么什么都不是,要么就会变成捅向自己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