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睡觉前,偷偷吻了一下谭以蘅的后脖颈。
“晚安,以以。”
翌日清晨,外头鸟语花香,阳光大好,谭以蘅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心满意足地两手撑着床榻,软绵绵地靠在丝绒软包床头上面,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另外一边空空如也的床榻。
每一次宁玉都是这样,兴致来了就和我亲昵,做完之后就像是个撒手掌柜一样,什么事儿也不管,第二天也照常去上班,从来都没有做到一个伴侣应该做到的义务。
谭以蘅已经习以为常到内心麻木了,她从床上起来后就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因为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她懒得连身上的睡衣都不想换。
下楼吃过早餐以后,谭以蘅就又回到了卧室去躺着。
这时,恰好收到了来自产品部经理的邮件回复,告诉她设计草图已采纳,不必进行二次修改,谭以蘅瞬间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残留的齿痕,手腕上面还有被捆绑之后留下的红痕,谭以蘅用指腹在那齿痕上面轻轻摩挲,凹凸不平,昨夜的回忆也猛地袭来,明明是行鱼水之欢,但是心里面却没有半点欣喜。
虽说现在委身在宁玉身边,可以获得不少有利自身的良性资源,但是长此以往万万是不行的。
况且要是自己被宁玉藏在身边这件事情被宁若琳知晓了的话,恐怕也自身难保,更别提如果宁若琳同意秦雅和宁玉联姻了的话,那到时候她不仅无法从宁玉口中得知真相,还会折损自身,落得一个不干不净的坏名声。
想到这儿,谭以蘅当机立断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疾步钻进衣帽间中将自己身上的睡衣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袖连衣裙,紧身束腰,衬得腰身比极好。
随后,她便来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面翻出一个口罩和一副黑框珍珠眼镜,将这两样戴好之后,才拎着包急匆匆地出门。
谭以蘅将车停在了朝阳医院旁边的露天停车场里,下了车后,便步履匆匆地朝着医院走去。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待谭以蘅走进时,便冲着她颔首,“谭小姐好。”
她同样点头并回以笑容,“靳副院长。”
靳云和谭韫算是有些交情,以前也曾见过谭以蘅几面,不过都是在她还是孩童的时候,如今时隔多年未见,靳云倒是觉得面前这个略带憔悴但眼神坚韧的谭以蘅还真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多年不见,谭小姐已和孩童时期截然不同了。”
谭以蘅礼貌地回应,“我今年都已经满26岁了,自然是应该变得成熟一些了,否则妈妈在天上看着也会不放心的。”
靳云失笑,用一种相当慈爱的眼神看着面前可怜的人,继而语重心长地说:“要是谭韫能够看见你现在画画获得了成就,一定会非常为你骄傲的,也绝不会后悔当初力排众议同意你去学美术的。”
说起过往的事情,谭以蘅的双眸总是黯淡无光,像是被一层层浓重的雾给遮盖了一般。
当初读高中的时候,谭以蘅无意间爱上了画画,一开始本以为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却越画越爱,后来便向谭韫提出自己想要去学画画。
谭韫起初是不同意的,先不说高中时期才起步学画画就已经算是很晚的了,就是参加艺考压力也会比别人重上几分,更何况谭以蘅是她的独女,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谭以蘅势必是要接班的。
所以当时谭家其他几个亲戚都持反对意见,可是正处于叛逆期的谭以蘅固执得很,又因为被谭韫保护得很好,所以并不能够明白谭韫的用心以及自己理应承担的责任,所以愣是吵着闹着要学画画。
最后还是因为谭韫心软,选择答应让她去学画画。
谭以蘅也并没有辜负谭韫的期望,自己也没有后悔过走这条路,直到去年眼睁睁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日薄西山的模样,眼睁睁看见母亲的心血被谭乔轻而易举地夺去,那一刻,她毫不掩饰地说自己有些后悔了。
靳云瞧着她有些失神,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谭小姐?我们快进去吧。”
谭以蘅陡然收回飘散的思绪,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好的。”
医院里面熙熙攘攘,每一个科室门口都排满了队伍,走廊上设置的休息椅根本就不足以容纳这些前来看病的病患及其家属,偏偏因为住院部病床不够,但病患众多,不得不在狭窄的走廊上设置临时病床。
穿过重重回廊的时候,谭以蘅无意瞥见了那些躺在病床上呻吟的病人,有的面黄肌瘦,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甚至已经到了回光返照之时,她神情复杂地收回了眼神。
靳云带着她来到了医院的档案室,此处鲜少有人来往,看管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见是副院长来了,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于是便没有多问,赶忙恭敬地打开了档案室门的大锁。
医院档案室里面存储着数不胜数的卷宗,甚至十几二十年以前的病例都还存放着,不过近些年随着科技的进步,电子设备愈加智能化,电子病例也随之出现,所以纸质版资料渐渐不似之前那么厚重。但朝阳医院还是坚持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各自存储一份,以防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