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学却不好弄。
不是裴淑婧不想扩招,围绕着州学,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弄。
除非重起炉灶,否则州学的革新就像是在烂泥潭中行走,无比艰难。
裴淑婧与谢宁走进了学堂。
前方就是课堂,嘈杂的声音席卷而来。
什么时候女子也能读书了?我等读书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女子何能与我们同窗?
别说同窗了,在家里女子向来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让她们读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极是极,祖宗之法不可破!
哎!诸位诸位。一个有些清朗的声音传来,等课堂内安静后,就听此人说道:若是让这个政策下去,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我等将要与女子共同读书,此等有辱斯文之事我坚决反对,大家集广思议想想法子让殿下收回成命。
裴淑婧微微偏头:此人是谁?
山长哆嗦了一下:文兴祖。
谢宁故作感叹:看来是兴不了祖了。
丢下这句令山长胆战心惊的话,缓缓走了进去。
我等可去节度使府请愿,请殿下
不用请了,我在此。
裴淑婧站在门内,负手看着学生们。
和县学的有教无类相比,州学依旧是往来无寒士的格局。
学生们维系着方才各自的动作,僵硬了一般。
谢宁走上了先生的位置。
方才一直在打盹的先生惶然起身。
出去!
谢宁指着外面。
先生面如死灰。
谢宁看着学生们,说的是你等!谁不想在州学就读的,出去!
大夏的教育架构是垂直的。
京城是天下大才的集中地,高等学府尽皆在此。
往下,便是各州州学,再往下便是县学。
州学承上启下,为一地选拔人才的机构。
每年,州学都会选拔出最出色的几个学生,在年底时,跟随去京城述职献礼的官员一起出发。
到了京城,地方官会献上礼物,而这些学生们,也会和礼物在一起,给皇帝观看。
学生,便是礼物。
对于帝王而言,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天下英才尽数收入囊中,那等感觉难以言喻。
你再聪明,最终也只能在朕的面前低头,渴望为朕效力。
进了州学,就有了进身之阶。
进,可考科举。
退,凭着州学学生的身份,去官府谋取一官半职,或是继承家业,成为一方豪强,都有了底气。
州学学生,便是仅次于考中科举的那些精英。
在普通人的眼中,他们便是天之骄子。
可自从裴淑婧掌管北疆之后,北疆的学子们面圣的资格就再也没有了。
皇帝看着他们烦,裴淑婧也不会允许。
小竹与小鱼匆匆赶来,站在课堂外不敢进去。
小鱼低声道:能进州学的学生出身都不俗,这么一群人反对殿下定是家里窜戳的缘故。
何尝不是给殿下机会。小竹冷笑一声,她看着小鱼:你怎么有些跃跃欲试?
若是殿下与学生们发生冲突,阿宁肯定会优先保护殿下,你又代表着锦衣卫不好出手,那谁去打那些人呢?
只有我!小鱼傲然道。
自从做了裴老板的秘书后,小鱼就觉得需要自己动手的机会离自己越发的远了。
忙碌的工作令她无暇多想,偶尔午夜梦回,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今日难得的好机会,小鱼发誓要大展身手。
裴淑婧与谢宁的突然出现,令学生们惊讶了一下。
本以为她们是来安抚的,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不读便走。
出去!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学生们愣住了。
文兴祖看了谢宁一眼,坐下后,说道:我等只求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
此人多半豪强出身,可今日却说什么公道,谢宁不禁笑了。
文兴祖看了一眼同窗们,同窗们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就一件事,女子读书不能科举,所以她们平日里定会敷衍了事,而我等光明大道在前,怎能让女子耽误我们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