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慕予不哭了，她开始生气，生气这个事情的所有人，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
她肚子有了饥饿感，云慕予开始想念蛋糕、想念糕点、想念常吃的水果沙拉，想念以前爸爸妈妈哄着她她才会乖乖吃的米饭和菜肴。
自从来到养父母家里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小女孩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想到以前好吃的食物就开始流口水，流了满嘴口水后手忙脚乱擦拭干净。
她想她被爸爸妈妈抛弃或许不只是因为她被烧毁了的脸，还有她不听话、她不乖。爸爸妈妈不要她了是她活该，她犯了错。
爸爸妈妈是去养新的听话的乖孩子去了。
第叁天云慕予饿得直哭，和第一天的大哭不一样，她没有力气，只趴在地上、趴在门缝处看外面，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渴了可以喝马桶水，饿了她是真的没有办法，胃在翻搅、肠子在拧，手脚像是泡过水的纸，她觉得自己或许是被人遗忘了，或许她会死在这里。
五岁的云慕予对死亡还没什么概念，但她知道什么是死了，就像她现在这样，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手脚冰凉。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房门打开，云慕予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手里拿着营养剂的养母。
“反思好了吗？”养母询问。
那一刻，云慕予明白了什么，她爬到养母脚下，抱住了养母的腿，哭着说：“妈妈，我反思好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惩罚我了……”
“错哪了？”养母继续问。
云慕予张了张嘴，本能地想犟嘴，说自己才没错，可她怕了，真的很怕，叁天的禁闭不止是让她感受到了痛苦、饥饿，更是让她感受到了恐惧、绝望，那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搞清楚的情绪，她只是知道她不想再有这种经历了。
“我不该打架，我不该随便踢人，我不该给爸爸妈妈惹麻烦……妈妈，妈妈，你原谅我……”
云慕予的声音干涩沙哑，是第一天的大哭让她嗓子都出了问题。
养母一脚将她踢开，营养剂丢到了她跟前。
“知道就好，下次再打架丢人，就不是关叁天这么简单了。云慕予，你亲生爸爸妈妈不要你是有道理的，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能不要。”
云慕予拼命点头。
她拿起那管营养剂，小口小口地喝，液体滑过干裂的嘴唇，落在空了叁天的胃里，让她有了一丝慰籍，她抬头看着养母，想挤出一个笑，可养母已经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但是没关系。
她想。
她终归没有被抛弃，也没有继续被关禁闭，更没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养母还愿意包容她，养着她，这证明养母是爱她的、疼惜她的。
她要听养父母的话，当个乖小孩，当了乖小孩，养父母会更爱她。
所以打从那天起，云慕予再也不会和别人打架了，打架了就会给养父母带来麻烦，她就会受到惩罚。
幼儿园的小孩子们说她坏话，她忍耐下愤怒当做没听到，小孩子们推搡她、经过她的时候撞她——其实以前孩子们是不敢的，因为云慕予会把他们打一顿，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发现那个怪物不敢打他们了。
她会道歉，她会后退一步，她会小心翼翼着讨好大家，于是大家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欺负云慕予成为了幼儿园小孩子们看来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甚至于谁不讲云慕予的坏话、谁不推云慕予一把，都会遭受其他报团小孩子们的排挤。
谁叫她长得那么丑、那么吓人？听说连她亲生的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了，那她是多么可恨的一个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