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欧阳峥的呼吸变重了,贴在他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吓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算了,他不想感觉了。
但是,他不想感觉也感觉到了……
“你——”沈澜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泛着血色,“你流氓!”
“嗯,只对你流氓。”欧阳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像一只偷了腥的豹子,“所以别动了,乖。让我缓一会儿。”
沈澜僵在那里,恨不得呼吸都停止。浑身僵硬,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乱飞。
这个男人凭什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他的生活,搅得他不得安宁,还理直气壮地睡在他旁边?
他想起开曼的沙滩,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你对我不感兴趣”;想起深夜的街头,这个人把他按在墙上强吻;想起咖啡厅的车祸,这个人扑过来替他挡了那一枪;想起昏暗的地下室,这个人踹开铁门冲进来——
然后他就被绑架了。然后他就脑震荡了。然后他就失明了。然后他就被按在病床上亲了。
每一件事,都和这个男人有关。
每一件事,都让他离那条“安安静静躺平”的咸鱼人生越来越远。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玻璃上,细碎又绵密,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欧阳峥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发顶,像某种笨拙的安抚。
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沈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松下来的。
也许是被那心跳声催眠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他不想承认的那个原因。
等沈澜再次清醒时,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第49章 欧阳峥是下面的?
走廊上,两道高贵优雅的身影在陈默的恭敬引导下,不紧不慢地向着沈澜的临时病房走去。
海城王室,圣克莱尔·维丽女王一身顶级工坊量身定制的深蓝色收腰西装套装,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五官与欧阳峥如出一辙——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翘的唇线——只是比儿子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却同样让人不敢直视。
欧阳修跟在她身后半步,深灰色的西装熨帖合身,鬓角虽有几缕银丝,却丝毫不减那股优雅从容的贵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亲亲爱妻身上,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
自打欧阳峥过完十八岁生日,便被王室那群人便轮番上阵,今日介绍贵族千金,明日安排名流晚宴。
向来桀骜不驯的欧阳峥被烦得忍无可忍,与王室强硬抗衡整整一个月,最终干脆主动提出脱离王室庇护,出门历练打拼,眼不见心不烦。
从那时起,维丽就没少为这个儿子的终身大事操心——准确地说,是从十八岁操到了三十三岁,操心得连她养的那只鹦鹉都学会说“你儿媳妇呢?还不快带媳妇回家!”
可偏偏欧阳峥对感情之事避如蛇蝎,身边别说人了,连只母蛐蛐都没有——母蚊子倒是有路过,最终的下场就是,都被拍死了。
但欧阳峥倒是争气,那时候欧阳家在海城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姓氏,他凭一己之力把欧阳家挤进三大世家之列,才出现了后面的四大世家,并且遥遥领先,位列四大世家之首。
把海城商界搅得天翻地覆,那些一门心思巴结攀附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变着法儿往他身边塞人、却没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
连竞争对手都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单身太久、精力无处发泄才这么能折腾。
在欧阳峥三十岁回王室过生日时,女王大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才逼得欧阳峥签下了一份三年之约:如果欧阳峥三十三岁还未结婚,就必须回去继承王室一切,并且接手王室指定的婚约。
婚约对象都选好了,就是他们王室的神秘座上宾——“深海先生”。
虽然没具体见过面,但通过王室这几年来棘手的网络安全问题与“深海先生”之间的交流,女王大人推测出这绝对是儿子的良配。
——有能力不张扬,有礼貌知进退。虽然发的消息经常会石沉大海,但紧急事情绝对立马解决,所以这个小问题已经被女王大人自动忽略了。
其实维丽女王还是很开明的。虽说强制逼迫欧阳峥签了契约,也找好了“金龟儿媳妇”,但如果欧阳峥不喜欢她也不会强迫。
毕竟自己当年选择欧阳修也不是门当户对、媒妁之言。
为了爱情,两人只要了欧阳峥一个孩子,就叫欧阳修去做了结扎,现在的感情依旧恩爱如初。
原本女王已经不抱希望了——她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让欧阳修去做个结扎解除手术,趁着还不算太老,再生一个。
反正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不如重新练个小号。
然而令女王大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身边连母虫子都没有的儿子居然主动打电话来,说自己有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