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乐什么劲……算了算了,别说,我不关心。”陶林逸端起一盘肥牛,下到火锅里。
陶林湛嘁了声:“说得好像你跟我们不同物种。”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没这么招人烦。”
也没李崧这么麻烦。
陶林逸心里有本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做是另一回事。
陶林湛没经过陶镇涛风光时期。
那时候林鸾音还在,父母加在一起的光芒太耀眼了,说陶林逸是贵公子,一点没错。
聚光灯追着林鸾音,也追着陶林逸。
有一年陶林逸生日,不夸张地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客厅地板都堆不下。
当天好多车,一辆辆的,开进院子里。客人穿得漂漂亮亮,围绕陶林逸身旁,带着笑意祝福他,合声唱着生日赞歌。那情形,比电影差不了多少。
陶林逸的矜持,他的骄傲,是一天天捧出来的。
后来林鸾音去世,陶镇涛生意出问题,他的境遇急转直下。
陶林逸的骄傲褪了色,变成无奈。
他很清楚,哭闹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再不愿意做的事,也一一学起来。
不轻易得罪人,不能给家长惹麻烦。
陶林逸翻开心里那本谱,一点点摸索长大,过早催熟自己。
他维持着好成绩,性格礼貌温和,跟谁都能交朋友,打成一片。参加各种学习竞赛,竞选学生会长,陶林逸日益成长,学着成为冷静圆滑的人。
他当然有窝火的时候,烦躁到不行的时候,偶尔,也有想放松的时候。
就像之前跟李崧说的,他心情很烦,想找个运动方式,发泄一下。刘启亮说要不要一起打篮球,他觉得不错。
结果李崧就跟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他后面跑,这个要问,那个也要问,管东管西的,他其实挺烦。
一顿火锅,陶林逸心里有事,没吃多少,那些肉全进陶林湛肚子了。
从火锅店出来,陶林湛难受地摸摸胃:“哥,我好撑啊。”
陶林逸轻轻笑起来,罩住弟弟的头发揉了揉:“跟小猪一样。”
出来一看,夜已经深了,他们叫了辆滴滴打车,把陶林湛送回去,陶林逸才转回李家。
李崧卧室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
陶林逸在李崧门口,静悄悄的站了有十分钟。
要不要敲门?跟他解释一下?算了,话说多了容易矫情。陶林逸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他叹口气,还是转身走了。
一盒小蛋糕,挂在李崧的门把上。
—
第二天,李崧打开门,一盒小蛋糕掉在地上。
谁送的不言而喻,李崧赶紧捡起来。
打开一看,幸好有纸盒保护,里面装的小熊猫蛋糕,一只黑耳朵摔扁了,其它地方还好好的。
李崧拿进房间,拿勺子挖了,尝了尝。
过夜的奶油,没经过冷藏保鲜,味道不太行。
他不嫌弃,吃得干干净净。
陶林逸一向起得早,今天他打算做顿早餐。
他那手艺,正经做饭不行,煎两个鸡蛋还是没问题。
冰箱里有剩的蔬菜水果,陶林逸想拌点沙拉,厨房给他弄得叮叮咚咚响。
李崧从房间出来,一看这阵仗,自然而然上去搭把手。
陶林逸抬头看了眼,继续忙手里的活。
李崧见他抱着碗拌沙拉,就去冰箱拿了饮料出来。
虽然处在一个空间,两人心里存着别扭,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
陶林逸伸手拿个东西,跟李崧错身。李崧就垂眸,避免跟他视线交汇。
等陶林逸过去,李崧赶紧瞅一眼他在干什么,怕跟他忙重复了。
李崧拿起一瓶酱,准备倒进沙拉里。
陶林逸回身看见了,连忙阻止:“哎,等等,别放那个,绿的是芥末。”
“那放什么?”李崧看他。
“黄的那个。”陶林逸指指旁边。
“好。”李崧放下绿瓶,改拿黄瓶。
一旦开口,再说话就容易了,李崧问:“还加点别的吗?”
陶林逸解围裙:“差不多了,去坐吧,剩下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