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说:“那你给一个想要封地的合理理由。”
朱棣瞪大眼睛:“守边啊,还要什么理由?当初我被我爹分去燕地不就是因为要防范北边的鞑子吗?”
嬴政幽幽地来了一句:“唔,诸侯守边,尊王攘夷,倒也挺有周天子之风。”
刘彻:“别最后也被夷狄给撵得满九州跑,那也挺周天子之风。”
那是周幽王之风!
吕雉在这时候总算出来主持了,她否决了朱棣的提议,说:“亲王有自己的食邑,但不可能拥有铸铁铸币和军权。你要是想领兵,等你长大之后可以给你授官,但别想重启分封。”
朱棣缩回小车,闷闷道:“哦,没事,我就问问。”
这个话题总算结束,接下来就是商量政事堂几位相公还有六部尚书的升迁事宜了。
张居正必须升官,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几个皇子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外头的现任宰辅庄彦的帽子衣服都扒下来,马上给张居正披上。
这就是紫袍加身!
哦不对不对,这叫宣麻拜相……
“庄彦这人先留着,不动他。”
出人意料的是,吕雉却出手保了一下庄彦。
谁都知道庄彦是个老滑头,赵佶在位的时候顺着赵佶,吕雉代掌政事之后又顺着吕雉。
但若是想要变法,中枢留着这种人会给行政效率拖后腿,因为庄彦做事想要的绝不是“成功”,而是“安全”。
吕雉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张先生和介甫都太急了。”她说,“纪景也是个急性子,他们要是凑到一起,难免不会弄出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来。朝中需要有庄彦这样的人拉一把,稳一稳。”
嬴政认同地轻轻颔首:“这是老成持国之言。”
吕雉轻轻一笑:“朕毕竟也是掌过几年传国玉玺的。”
朱棣怏怏不乐:“我没摸过。”
赵匡胤:“我也没有。”
吕雉:“……行了!再下一个问题!谥号!”
一提到要给赵佶上什么谥号,殿中突然就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的创造力又回来了,接龙似的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喊:
“隐!赵佶隐藏了他的无能和荒淫,把国家搞得坏坏的!”
“戾!不悔前过为戾,赵佶压根儿没有反思上辈子的错误!哦对了,刘据是不是叫戾太子来着……”
刘彻伸长脖子:“谁说的戾!谁说的!”
殿中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又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炀——哦不行不行,他名义上是咱们亲爹,这个谥号有点太恶了。”
“那这个这个,这个好,‘昏’!”
“‘昏’太直白了,换一个换一个,叫‘丑’!”
“那不更直白!你干脆给他起个谥号叫‘王八蛋’得了!”
“夏王八蛋帝吗?有点长,读起来不太顺。”
吕雉听得连连翻白眼。
嬴政问:“他上辈子的谥号是什么?”
朱棣说:“‘徽’,是个美谥,元德充美曰徽。要我说还是赵构给他亲爹脸上贴金,后世谁也不乐意再用这个字了。”
嬴政点点头:“那这个字确实不能再用。”
刚才一直没开口的吕雉又说:“还有一个问题。虽然上下都知道赵佶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要是真的给他上了一个恶谥,恐怕会对小宁的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的确,再怎么说,周宛宁在大夏也是赵佶的亲生儿子。
在天下人眼中,是赵佶封的周宛宁做太子,也是赵佶的遗诏将皇位传给了周宛宁。
如果周宛宁给赵佶上了一个恶谥,那天下人会怎么议论这个儿子?
不忠不孝不义,这些帽子必然会被扣过来,并成为反对者最好的把柄。
吕雉轻轻叹了口气,说:“此事容后再议吧。小宁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咱们做什么事都要和他一起再商量商量。”
嬴政很赞同:“没错。另外官员的任免也需要让小宁知晓。身为天子,人事权是需要他亲自把控的,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只要我们还希望他今后能亲政,他就必须要对此有所了解。”
众人都没有异议。
待朝臣在灵柩前集合完毕,吕雉便带着早就撰写好的遗诏离开偏殿,来到众臣面前宣读遗诏。
群臣皆俯首叩拜。
吕雉站在周宛宁身后,她是这个殿中唯一一个没有行礼的,她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此时俯视周宛宁的人。
此时此刻,她心中和上辈子一样升起了忧虑。
她的孩子,可以负担起这整个天下吗?
很快,吕雉发现她的忧虑又像清风一样悄然远走了,她的视线掠过身侧的诸皇子,又看向俯首群臣中的几人。最终,她的目光落回到周宛宁身上。
她的孩子看起来还那样小,但在此时,他在尽力挺直他的背,并悄悄攥着拳头,去直面他的责任。
吕雉想,这一次,她一定会让她的孩子获得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