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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独处欲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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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夏日骤急的雷雨,也不是秋冬清冷的寒雨。是江南梅雨季特有的那种雨,细密,黏腻,无休无止。从黎明前灰蒙蒙的天光里开始飘洒,到午后也没有停歇的意思。雨丝不粗,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灰蒙蒙的网,把整座城市温柔而固执地笼罩其中。空气吸饱了水分,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和泥土微腥的气息。

我蜷在书房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因为阴雨而格外昏暗的房间里,显得过于苍白刺眼。文档里是密密麻麻的文献,关于市场数据模型的英文单词排列成冷漠的阵列。看了几行,目光就开始失焦,被窗外那单调又顽固的雨声牵引走。

嘀嗒。

嘀嗒,嘀嗒。

雨点落在楼下邻居的雨棚上,落在空调外机的金属外壳上,落在窗外那棵香樟树宽阔的叶片上。声音轻重不一,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缓慢的、催眠般的节奏,像老式座钟里那颗永不疲倦的钟摆,在时间的河流里刻下一道道潮湿的印记。

然后,毫无预兆地,或许又早有预兆——那股感觉,来了。

不是突然袭击,不是晴天霹雳。而是像这窗外的雨丝一样,起初几乎无法察觉,只是意识深处一点微澜,然后渐渐渗透,弥漫,最终将整个知觉的领地无声浸透。

从脊椎的最底端,尾骨上方那片凹陷处开始。一股温热的、懒洋洋的、带着微妙重量的躁动,像地底深处苏醒的暖流,顺着骨骼的缝隙,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起初很轻微,轻微得像错觉,像久坐后血液循环不畅带来的麻痒。我还能勉强将注意力拉回屏幕,强迫自己看着那些曲线的走势和百分比。

但,它渐渐变得具体。

小腹深处,子宫所在的那个柔软区域,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抽搐。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乏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像深潭最底下冒起的第一个气泡,悄无声息,却预示着水面之下的不平静。

**我停住了。**

手指还虚虚地搭在冰凉的笔记本电脑触摸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个无意义的弧度。眼睛依然对着发光的屏幕,但视网膜上已经映不进任何字母或图表。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都被身体内部那点逐渐清晰、逐渐扩散的陌生热度,蛮横地攫取了。

*这是什么?*

理智在迟钝地发问,带着一丝困惑和警觉。但身体——这具二十岁、健康、正被雌激素温柔支配的女性身体——已经给出了无声却确凿的答案。答案写在加速的心跳里,写在微微收紧的小腹肌肉上,写在皮肤表面悄然升高的温度里。

我的腿,无意识地并拢了。

不是大脑下达的指令,是肌肉群自己完成的动作,仿佛要锁住那股正从盆腔深处苏醒、并试图向四周蔓延的暖流,又仿佛是在寻求某种自我慰藉的挤压。沙发柔软的米白色绒布面料,平时贴着皮肤只觉得舒适慵懒,此刻却像通了微弱的电流。每一根细小的纤维与大腿肌肤的摩擦,都传递着一种被放大的、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刺激感,却偏偏能清晰地撩拨到神经末梢。

**是的,欲望。独处时,一个人,悄然苏醒的欲望。**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咚”的一声,让我整个后背微微僵直了一下。

*怎么会?*

前世的记忆自动跳出来对比。作为男性林涛,独处时的欲望当然存在,甚至更为频繁和直接。那种欲望是目标明确的,是集中火力于一点——下体膨胀的、带着些许胀痛的硬挺。它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需要被处理的生理问题。解决方式也通常直接了当:冲个持续时间较长的冷水澡,或者,更常见的是,用手快速而有效率地处理掉,伴随着一阵短暂的、释放般的痉挛,然后一切归于平静,该继续加班写代码就写代码,该倒头睡觉就睡觉。欲望是生理周期里的一个环节,是待办事项列表里需要划掉、以免干扰正事的一项。

但现在,此刻,蜷在雨声沙沙的书房沙发里的林晚,所感受到的欲望,**完全不同**。

这种欲望……是**弥漫性**的。

它不像聚光灯,只照亮舞台中央;它像舞台本身悄然弥漫的雾气,从不知名的角落升起,缓慢地、无声地充满整个空间。它不是尖锐地集中在某一个器官,带来胀痛或紧迫感。而是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从某个温暖的核心(小腹深处?子宫?卵巢?)缓缓晕染开来,色彩渗透到整个下腹部,带着温吞的、持续的热度。这热度甚至不听指挥地向外蔓延,蔓延到大腿内侧那片柔嫩的皮肤,蔓延到腰侧敏感的曲线,甚至隐隐向上,骚扰着胸口那两团已经变得格外敏感的柔软。

它是潮湿的,带着一种渴望被浸润、被充满的暗示,与窗外这无边无际的雨幕,竟有一种奇异的呼应。

我的手,从冰凉的笔记本电脑触摸板上滑落,像有自己的意志,轻轻落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米白色棉质居家服薄薄的布料,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的温度确实在升高。不是发烧时那种干燥滚烫,而是从身体内部、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的、一种闷闷的、持续发散的热。手掌覆盖上去的瞬间,那股暖流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更鲜明地搏动了一下。

*怎么会……一个人待着,也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疑问浮上心头,而紧随其后的,是更深一层、更难以启齿的**羞耻**。

因为这感觉意味着——我的欲望,我的身体反应,似乎不再完全、绝对地依赖王明宇的触碰、他的凝视、他的气息、他整个人在我身边的存在了。它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周期,自己的“闹钟”。像身体里被不知不觉豢养了一只陌生而敏感的小兽,它会在主人(王明宇)离开时感到寂寞,然后,在某个毫无防备的、被雨声和昏暗包裹的静谧时刻,开始不安地、轻轻地用它柔软的爪子,挠动关着它的笼子内壁,发出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窸窣的声响。

***

**我尝试追溯记忆,寻找源头。**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属于一个人的欲望”,是在上个月。

也是他出差。我在主卧的浴室里洗澡。水开得很热,腾腾的蒸汽很快朦胧了整面巨大的镜墙,将镜中那个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女性身影模糊成一片氤氲的、柔和的轮廓。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皮肤,带走疲惫,也带来一种感官上的松弛。

涂抹沐浴露时,手掌带着丰盈的泡沫滑过胸口——那里,自从变化发生后,变得比以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初期)要敏感太多。只是掌心带着泡沫轻轻擦过乳尖,那两颗小小的、粉嫩的凸起就立刻硬挺起来,传来一阵短暂却尖锐的、直达脑髓的酥麻感。

我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我低下头,视线透过蒸腾的水雾和白色的泡沫,看着自己这具身体。水流顺着锁骨的凹陷淌下,划过胸前饱满的弧线,在顶端那颗挺立的蓓蕾处稍作停留,折射出细碎的水光,然后继续向下,流过平坦的小腹,消失在双腿之间浓密的水汽里。

我看了很久,仿佛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审视这具既属于我又时常感到陌生的躯壳。然后,我做了一个动作——很缓慢地,将还沾着湿润泡沫的右手手掌,整个地、轻轻地覆盖在左边的乳房上。

不是揉捏,不是挑逗。仅仅只是覆盖。

掌心感受着皮肤下那颗心脏稳定而有力的跳动,感受着那团柔软组织在手心下微微变形的触感,感受着那颗早已硬挺的乳尖,正隔着薄薄的泡沫层,清晰而固执地抵着掌心最敏感的区域,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脉冲般的快感。

然后,我的左手,仿佛被另一个意识驱使,犹豫了几秒钟,从侧腰滑了下去。

没有直奔那个最隐秘、最核心的地带。而是先划过湿润的小腹,指尖在肚脐下方几寸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女性身体特有的、浅浅的、优美的腹股沟弧线——停住了。指尖在那里,极其轻柔地、带着试探意味地画着圈,像在试探温泉的水温是否合适。

身体,立刻给出了回应。

更确切地说,是**阴道**给出了回应——一股温热的、滑润的湿意,毫无预兆地从身体最深处涌了出来,迅速浸湿了腿间的皮肤,混入不断流下的洗澡水中,消失无踪。只有腿心那片突然变得格外滑腻、格外灼热的触感,清晰地宣告着它的发生。

那个瞬间,我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又像是被自己身体的反应吓到,猛地缩回了双手,慌乱地关掉了花洒开关。水流骤停,浴室里只剩下蒸汽凝结成水珠滴落的“嗒、嗒”声,和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带着回音的呼吸声。我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自己紧紧裹住,手指因为莫名的慌乱而有些发抖。

太陌生了。

那种反应,那种速度,那种仅仅因为对自己身体一点点的关注和触碰,就引发的、湿润的、准备接纳的生理变化,对前世作为男性的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前世的快感,哪怕是自慰带来的快感,其核心模式是“向外”的——积累,紧绷,然后释放,喷射,结束,伴随着一阵空虚后的松弛。而此刻这具身体所感受到的快感,其趋向却是“向内”的——收缩,吸纳,渴望被充满,快感像水波纹般从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来,弥漫到整个盆骨区域,甚至更远。而且,它来得如此……轻易,如此“不设防”。仅仅是一点自我触碰,一点模糊的、甚至没有具体对象的想象,身体就自作主张地、忠实地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他平时睡的那一侧(那里还残留着他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浴室里那短暂又清晰的几分钟。

*我怎么会……自己碰自己?碰那些地方?*

*还……那么轻易就湿了?*

*这正常吗?这……放荡吗?*

羞耻感,像深夜涨潮的海水,冰冷而沉默地漫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但潮水终会退去,当最初的震惊和羞耻感稍微平息,裸露出来的“沙滩”上,留下的是更真实、也更令人困惑的疑问: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触碰,就能如此轻易地唤起这具身体的欲望反应,那么,我对王明宇的渴望,我对他的欲望,到底是什么?是灵魂深处对他这个独一无二个体的需要和眷恋,还是……仅仅只是这具年轻健康的女性身体,对于“性”本身、对于被填满和释放的生理需求?如果剥离了“王明宇”这个特定的对象,我的欲望,是否依然存在?它是否具有独立性?

***

**窗外的雨,还在下。**

书房里的光线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我没有起身去开灯。黑暗,像一层更厚的绒毯,包裹上来,却让身体内部那些细微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处遁形。

那股午后就悄然升起的、温热的躁动,并没有因为我的走神和回忆而平息,反而似乎因为这种专注的“内观”而变得更加强烈、更加具体了。小腹深处的抽搐,不再是零星的气泡,而变成了有规律的、缓慢的搏动,像一颗藏在身体深处、独立于心脏之外的第二颗小心脏,以其独特的、更深沉的节奏跳动着。腿间那片隐秘的区域,开始传来熟悉的、湿润的暖意,仿佛内部的温泉正在悄然涌出,浸润着等待的甬道。

我的手,一直虚虚地搭在小腹上。此刻,指尖动了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准确地停在了居家裤柔软松紧带的边缘。棉质的布料因为身体的温度而变得温暖。

*要碰吗?*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火星,猛地窜进脑海。喉咙瞬间发干,心跳也漏了一拍。

不是没有自己“来过”。这几个月,在王明宇耐心到近乎虔诚、同时又充满炽烈欲望的引导下,我已经逐渐熟悉了这具身体的高潮模式——那不再是男性时短暂集中的爆炸,而是像海浪般层层推进的、一波强过一波的收缩。快感从子宫深处那个最敏感的点被点燃,像涟漪般扩散到整个盆腔,让内脏都跟着微微震颤,让大腿肌肉绷紧,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直到最后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出,全身瘫软,意识漂浮在满足的余韵里。

但那一切,都发生在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之下(他的目光有时温柔,有时极具侵略性),在他的引导之下(他的手指、嘴唇、甚至语言),像是一个懵懂的学生,在一位既是导师又是沉迷者的带领下,磕磕绊绊地学习一门全新、陌生而又充满诱惑的身体语言。

现在,导师不在。

我要……自己复习这门语言吗?在这样一个雨声沙沙的、昏暗的、完全独处的午后?

**我的手指,勾住了裤腰的边缘。**

布料很软,弹性很好,轻轻一拉,就松开了束缚。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小腹下方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但很快,体内那股持续散发的、闷闷的热度就涌上来,抵消了那一丝凉意,反而让皮肤变得更加敏感,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微弱的流动。

我的手,停在了内裤的蕾丝边缘,没有再继续向下。

不是因为道德感的约束——我知道王明宇不会介意,甚至,如果他知道了,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睛里可能会闪过愉悦和鼓励的光芒,因为这或许证明他“浇灌”和“唤醒”的成果,证明这具身体正在真正地、健康地“活过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也不是因为忠诚感的拷问——我的身体和心灵都明确地归属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是因为……一种更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恐惧**。

我在恐惧什么?

恐惧这种欲望的“独立性”。恐惧它像一个确凿的证据,证明了我不仅仅是“他的林晚”——那个由他塑造、被他点燃、因他而存在的附属品;我还是“我自己的林晚”——一个拥有独立生理反应、会有自发欲望的、完整的女性个体。恐惧当我不再必须借助他的触碰、他的气息、他整个人在场才能燃烧时,我们之间那种近乎宿命的、由他单方面“唤醒”和“引领”的亲密叙事,会不会出现裂痕?那种“只有他能让我这样”的特殊性和唯一性,会不会被削弱?

还有更深层的、更难以启齿的恐惧:作为曾经在男性身体里生活了三十七年、拥有男性思维模式和欲望体验的“过来人”,我此刻的所为所想,是否正在“背叛”那个曾经的自己?男性的自慰,往往与征服感、掌控感、释放感和自我确认联系在一起。而我现在感受到的、并且正在犹豫是否要顺从的欲望——这种弥漫的、潮湿的、核心是渴望被进入和被填满的欲望——是否意味着我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某种我曾经在私下里、或许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微妙优越感评判过的“典型的女人”的欲望模式?那个更容易被情绪、氛围、想象所唤起,更注重过程而非仅仅是结果,更渴望连接而非仅仅是释放的“被欲望支配的女人”?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

一阵风掠过,把更多的雨滴狠狠摔在书房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急响,打破了之前单调的嘀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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