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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贤妻良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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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强烈成就感、被认可感和某种扭曲归属感的“小开心”,像碳酸饮料里最活跃的气泡,毫无预兆地“噗”地一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迅速膨胀,充盈了整个胸腔,带来一阵微微的眩晕和暖意。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在升高,变得更加烫热,耳根也烧了起来。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似乎漏了一拍,然后更快、更有力地撞击着肋骨,咚咚的声响仿佛自己都能听见。这感觉,与平日里那些精细的算计、刻意的讨好、对资源的谋划分明不同,它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原始的、被重要他人(尤其是被他这样眼光挑剔、手握权柄的男人)直击内心潜在渴望并给予正面评价所带来的、近乎战栗的甜蜜和满足。**妈的,臭男人,好爱你**——这个念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带着点粗粝的真实感和几乎算得上是“脏话”的亲昵,像一尾滑不溜秋的鱼,飞快地窜过脑海,甚至来不及捕捉和掩饰。

我仰起脸看他,因为身高的差距,这个动作让我的脖颈拉伸出优美而脆弱的线条,喉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滑动。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仿佛刚才辅导孩子时的所有柔和星光,此刻都汇聚到了瞳孔深处,灼灼地映照出他的倒影。嘴角那原本自然的、愉悦的笑意,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像得到了最渴望糖果的孩子,灿烂地、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那笑容里带着被夸奖后的羞赧红晕,又洋溢着全然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得到他一点好脸色或赏赐后,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撒娇,或是说出一串早已准备好的、甜腻讨巧的奉承话。我只是这样静静地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濡慕、深切的依赖,还有一丝被这句话意外而精准地“击中”内心深处某个柔软角落后,所产生的怔忪、柔软,以及一种近乎晕眩的幸福感。松散了的半高马尾随着我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扫过滚烫的耳廓。

“真的吗?”我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气声,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微妙的气氛,语调里混杂着不敢置信的雀跃,一点点属于“林晚”这个年纪女孩得到重要长辈夸奖后的小小得意,以及更深处的、属于“林涛”那份被认可了从未被认可之事的复杂悸动。“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们俩其实挺乖的,教他们东西,看他们一点点明白过来,小脸上放光的样子……真的挺有意思的。”我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仿佛想确认那份热度,也像是试图平息内心的波澜。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更深地,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浑厚的、满意的共鸣,仿佛一个收藏家看到自己亲手雕琢、打磨的玉石,终于显现出内蕴的温润光华,呈现出他预期中甚至超出预期的美妙效果。他空着的那只手——那只没有端着威士忌酒杯的手,伸了过来。没有像往常许多时候那样,带着明确的欲望或掌控,直接搂住我的腰肢用力带入怀中,或是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更近地承受他的气息或亲吻。而是,先用手指的指背,那皮肤相对光滑、温度也较低的一面,很轻地、几乎带着点描摹和品鉴的意味,拂过我微微汗湿的眉骨,顺着眉弓的弧度滑到眼角,感受那里可能因微笑而漾起的细微纹路;然后,指背沿着我脸颊的轮廓,缓慢地、几乎是一寸寸地,滑过滚烫的皮肤,最终停在我的下巴尖上。他用指关节,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抬起了我的脸,让我整张脸——那泛着红晕的、眼睛亮得惊人的、嘴唇微张的、还残留着“贤妻良母”温柔余韵的脸,更完整地暴露在他居高临下的、审视而玩味的目光之下。

“以前做林涛的时候,”他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住我的眼睛,试图穿透那层喜悦的水光,看到底下更复杂的地质层。他的语气平淡依旧,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有趣的发现,或者是在对比两个截然不同的实验样本,“忙忙碌碌,焦头烂额,可没瞧出来,你骨子里还有这份耐性……和这份,”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最终选了一个带着些许重量和肯定意味的词,“**天赋。**”

这句话,像一根极其细小、却无比坚硬的冰针,在我被甜蜜和温暖充盈的心湖深处,轻轻扎了一下,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尖锐的凉意和刺痛。它提醒着我那无法剥离的“前世”,那个平凡、挣扎、在生活重压下或许显得笨拙而无能的“林涛”。但此刻,这股小小的刺痛,几乎立刻就被此刻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甜蜜感、认同感和那种畸形的“改造成功”的满足感所吞噬、所覆盖。是的,以前是林涛,一个普通的、为生计疲于奔命的、或许在苏晴眼里(甚至在自己眼里)都不够有能耐、不够有魅力的男人。现在是林晚,一个年轻、美丽、被他一手“塑造”、如今又被他“发掘”出潜藏在柔软外表下的“贤妻良母”天赋的女人。这种对比,这种从他口中说出的、带着“以前没有,现在却有”意味的评判,这种暗示着“是我造就了更好的你”的潜台词,本身就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掌控欲、塑造欲和某种隐秘的救世主心态,也让我……在这个一切都被扭曲的语境和关系里,感到一种同样扭曲的、却又真实不虚的、被重新“锻造”并被赋予“价值”的深刻满足。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充满了复杂情感交换的寂静时刻,眼角的余光,或者说是某种更敏锐的直觉,让我察觉到儿童房门口那并未完全消失的存在感。我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王明宇宽厚的肩膀,瞥见了不知何时也悄然来到附近、却同样没有进来的苏晴。

她就站在走廊稍暗一些的光线里,侧身倚着墙壁,身影有些单薄。她洗过了澡,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落在肩头的布料上,氤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惊讶,没有不悦,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明显波动。只是,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抿起了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喜悦的笑容,也不是一个嘲讽的冷笑。那弧度太微妙,太复杂,像平静湖面被丢入一颗小石子后漾开的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余韵让人揣测。那里面或许有一丝目睹荒诞现实的苦涩,或许有一丝对眼前这扭曲“温馨”场景的淡淡讥诮,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对于这个拥有林涛灵魂却以林晚身份存在、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赞赏为“贤妻良母”的“前夫/现妹妹”,所产生的、极其复杂的、掺杂着物伤其类与命运弄人的……怅惘?她的目光似乎在我洋溢着被认可后幸福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漫无焦点地掠过,然后,她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湿发随着动作甩出几点细小的水珠,身影无声地融入了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一眼,那抿嘴一笑的细微瞬间,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细小尘埃,虽然轻,却还是在方才被蜜糖填满的湖面上,激起了几乎看不见的、却切实存在的、一丝异样的涟漪。让我在沉浸于王明宇赋予的“贤妻良母”荣光与甜蜜之中时,脊背无端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来自现实荒诞本质的凉意。

但,这丝凉意太微弱了。微弱到迅速被眼前男人目光中的赞许、指间残留的温度,以及胸腔里那份鼓胀的、新鲜的、名为“被认可”的快乐,彻底覆盖、温暖、乃至遗忘。

儿童房内,暮色更深,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像一片倒悬的、遥远的星河。威士忌的气息、雪茄的余韵、儿童沐浴露的甜香、还有地毯上未散尽的、属于孩子的温暖生气,依旧交织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仰着脸,沐浴在他目光的洗礼和那句“贤妻良母”的余音中,感觉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连同里面那个不再年轻却在此刻获得崭新认同的灵魂,都仿佛被浸泡在一种温暖、稠密、略带眩晕的琥珀色液体里。

暂时,就这样吧。忘记门口的惊鸿一瞥,忘记那抹复杂的抿嘴笑,甚至忘记“林涛”与“林晚”之间那道深深的、流淌着荒诞汁液的裂缝。此刻,我只是一个被强大男人认可了“女性天赋”的、感到无比甜蜜和满足的年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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