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程来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那钓鱼佬一脉的门人。
就连这作风都一样。
话音刚落。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程师弟!!程师弟!!”
凌子云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他衝进院子,一眼看到程来运,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程师弟!成了!成了!!”
程来运听到这话,心中微一动,隨后不动声色的看向冯长今,抿了抿嘴。
对其露出一个怜悯的目光。
隨后再看向凌子云,眨巴了两下眼睛:
“什么成了?”
“瘟疫!解了!”凌子云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那个思路!毒!不是瘟疫!是毒!我们按解毒的路子配的药,已经全部治好了!!”
他说完,又拉著程来运的手,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程师弟大恩,医宗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来运咧嘴一笑,连连摆手: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什么举手之劳!”凌子云直起身,拍拍胸脯,“骆师叔说了,你以后就是医宗的座上宾!隨时来,隨时招待!”
他似想起什么转头又道:
“对了,天工院的煅炉通判司的人搬走了,应该很快就能搬到天工院来!”
说著,他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冯长今。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盯著那尊被抬进来的煅炉,又慢慢移回来,落在程来运脸上。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来运摊了摊手,无辜的看著冯长今:“师兄,你方才说要把什么吃了来著?”
冯长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八条机械臂同时僵住。
半晌。
他默默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父亲,您去哪?”冯若鱼在后面喊。
“……修炼。”
两个字,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冯若鱼赶紧跟上:“我跟您一起!”
说完,她又回头看向程来运,对他摆手道:
“程师叔,下次再来找你顽,我还想听你给我讲那个……那个叫『西游记』的故事!”
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程来运笑吟吟的摆手:“好的,下次见。”
隨后,院子里便只剩下程来运一个人。
就在程来运准备回到自己那张特製的太师椅前坐下时。
“哟~~~”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拖著长长的尾音。
许佳音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双手环抱在胸前,斜倚著门框,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呃。”程来转身,怔色问道:“许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佳音也不接腔,只是翻著她那一双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
“哟哟哟——”
她捏著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来运师叔~~这花环还挺衬你哩~~”
程来运:“……”
“来运师叔真是好福气呢。”
她继续捏著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有人送花环,有人陪著玩,还有人听您讲那~西~游~记~”
程来运嘴角抽搐:““师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都懂!”许佳音说著,伸手在程来运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
“继续努力,来运师叔。”
“我看好你哦~”
说完,她也不等程来运反应,转身就走。
那背影,摇曳生姿,带著嘲讽,调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程来运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尊煅炉,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头顶。
半晌,他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院子里,桃花还在落。
春风拂过,带著若有若无的花香。
还有一丝,酸溜溜的醋味儿。